另一方面,这个过程也算是云端AI成长进化的一部分进程,研究员可以据此每天观察这些数据反馈对云端AI所造成的影响,并进行研究。
而自从那个晚上亚瑟与奥萝拉吵架之后,奥萝拉就没有在出现。
虽然奥萝拉的云端系统依然在正常运转,没有出现bug或者死机的现象,但这确实给亚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不过这个麻烦也可以说是亚瑟自找的。
因为使用者与云端AI吵架这种现象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他大可以直接说自己的云端AI在和自己冷战。
相信没有人会去责怪亚瑟,甚至会对奥萝拉的数据与情感模块感到十分好奇,会鼓励亚瑟进行下一步动作,以获得奥萝拉更多的反应。
但亚瑟就是不想让这一点被人知道,所以他才会比平时更加努力地工作。
只要不让自己的工作数据跌落出自己的日常标准范围,这样除非有人仔细调查他的工作效率数据,不然是很难发现的。
“也许算是吧。”亚瑟给出了含糊不清的回答。
卡洛儿白了亚瑟一眼,“那就是是咯,虽然不算完全的肯定回答,但也比某些人好多了。
喜欢做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回答。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偏偏却老是喜欢答非所问,让别人去猜测答案,一点都不坦诚。”
“有些人的不坦诚,是有所目的,带有倾向引导性的。而有些人的不坦诚,纯粹是天性,性格释然。二者是不一样的。”亚瑟解释道。
“那你呢?你是属于哪种?”
“我?”亚瑟思考了一下,给出回答。
“我没有给你完全的肯定回答,就是希望你不要试图介入这件事,你不明白吗?”
一个正方形的纯白机器人滚动着无声履带,从厨房的通道滑动过来,来到餐桌的边缘自动调整高度。
机器人的胸口出现一条竖直的缝隙,缝隙拉开后出现了一条滑动通道,一份主食加土豆炖牛肉缓缓滑出,落到亚瑟的面前。
“祝您用餐愉快。”机器人的电子屏幕上多出一个笑脸,然后便沿着原路返回。
面对卡洛儿,亚瑟并没有打算敷衍了事,而是选择相对地坦诚告诉她自己的想法。
同时亚瑟也很清楚,事情上不会按照自己理想的方向发展的。
准确地来说,接下来事情会朝着一个亚瑟已知,但又不喜欢的方向发展。
可即便如此,亚瑟也没有试图去改变自己的做法。
这很矛盾,明明不喜欢,明明可以阻止,明明可以让事情偏离自己不喜欢的方向。
但亚瑟依然选择如此。
这就像是,一个人明知如果不做出改变,继续自己眼下的行为,那么在将来迎接自己的,将会是一个既定的不美好未来。
但他/她还是选择了去遵循命运,去迎接那个不美好的未来,甚至是迎接一出悲剧。
不过亚瑟并没有那么的……该怎么形容呢?平静?理想?奇妙?还是说消极?
他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汇形容那种行为,因为根据个体的思想不同,那种行为的定义也应该是不同的。
而对于亚瑟来说,他的行为更像是多重矛盾的集合体。
他不喜欢那个事情的发展方向,却依然选择去让事情朝着自己不喜欢的方向发展。
可不喜欢,并不是绝对的,一定的。
虽然他不喜欢该事件的发展方向,但对于该事件发展的过程,他也许并不是讨厌的,也许是享受的。
也许在他的内心深处,所谓的不喜欢只是自己给自己套上的一层枷锁与伪装,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是喜欢的。
也许他心中所谓的理想的发展,只是自己强塞给自己的一个想法,眼下的方向才是他内心深处真正希望的方向。
又或许,他确实不喜欢那件事的发展方向,但这并不能代表在那件事的发展过程中他所以能感受到的就只有厌恶,也许还有些别的什么情绪。
正是那些情绪,让他感到渴望与留恋。
……
思虑种种,或许压根就没有思虑,只是本能地如此。
这是一件很矛盾,很复杂,很奇妙的事。
人是很难完全弄清楚自己的内心的,我们有时候连自己都会欺骗。
果不其然,听到亚瑟的话后,卡洛儿嘿嘿一笑,左手放在餐桌的边缘,右手的掌心撑着下巴。
“我妈也经常对我说,不要去多管闲事。”
说完,她又补上一句,“但我从来没听我妈的。”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和奥萝拉吵架吗?”卡洛儿问道。
“不行。”亚瑟回答地十分迅速。
卡洛儿脸一撇,明显有些不爽,但下一秒又笑意盈盈,扬起下巴说道:“哼,哪怕是你不说,我也不知道。
原因大概率在你的身上。”
亚瑟吃饭的动作明显停了一顿,“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又不在现场。”
如果说出这句话的是别人或者任何一个亚瑟不熟的人的话,亚瑟已经离开了。
他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没有经历过他人经历的事,没有处于过他人正处于的困境,对他人的生命与过去一无所知的旁观者,擅自地对他人的行为与事件下出结论,甚至是做出指令的人。
这种人,最是恶心。
但卡洛儿不同,她对亚瑟并非一无所知。
他们从认识到现在,起码也有四年了。
这期间虽然吵过架,打过冷战,但最终他们依然是朋友。
这已经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凭我对你的了解啊,你这个别扭鬼。”说着,卡洛儿还对亚瑟做了个鬼脸。
对她来说,亚瑟的心思并不难猜,但亚瑟的反应却很难猜到。
他所做出的反应并不是每次都代表着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有时候亚瑟甚至会自己与自己冷战,互相生闷气。
正如卡洛儿对亚瑟的称呼,他是个复杂的别扭鬼。
他总是反复无常,也许上一次他听到这个词语会表示无所谓,这一次听到这个词语就会勃然大怒。
但没有人知道亚瑟到底为何愤怒,有可能是因为说话的人,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有可能是因为正好心情不好,有可能仅仅是因为昨晚没睡够……没有人能够猜得到原因。
亚瑟,就是这么一个情绪变化与内心反应十分复杂,十分敏感,十分脆弱的人。
所以卡洛儿才会做鬼脸,用来添加玩笑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