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忽然意识到,或许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女孩第二面了。
但他,不能放弃。
同样的错误犯下一次就够了,他不能犯下第二次。
“辞职?她什么时候辞职的?”亚瑟焦急地问道,在他的心中,存在着一种期盼。
他在期盼着,那个女孩也许是今天早晨辞职的,这样的话……其实也不能怎么样。
他依然不知道在那里可以找到卡洛儿。
可人就是这样,无论现实如何,总会在内心之中想象着一条通往美好的幻想之途。
尽管有时候那条幻想之途根本毫无逻辑与概率可言。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内心之中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期盼。
因为说到底,幻想的欲望同样是人类的本能之一,这是无法避免的。
如果,可能,也许,或许,假如……这是我们每个人的一生都无法逃开的词汇。
“昨天下午过来办理的手续,因为做数据和工作交接的时候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办理完毕的时候你们都快下班了。
我记得她当时好像挺急的,办完手续就立马走了,我本来还想邀请了她一会一起吃个饭来着。
因为我挺好奇她为什么突然选择辞职的。
咯?你看。”
墨菲艾薇指尖滑动,将屏幕上关于卡洛儿的档案移动到了亚瑟的面前。
上面记录着卡洛儿的可公开信息与工作信息,最后两行分别是病假记录和离职时间。
也就是说,其实卡洛儿从那个周末之后,就没再来过公司上班。
她先是请了病假,而病假结束的时候也正是她办理离职手续的时候。
卡洛儿是在故意避开自己,虽然没有任何理由,但这样的想法就是在亚瑟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你要去哪?别在办公区域跑啊,容易拐角撞到人。”墨菲艾薇看着突然转身跑走的亚瑟,忍不住提醒道。
“去部长办公室申请离职!”
墨菲艾薇:“???”
到底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还是自己的大脑出问题了?现在云端科技的实习工作已经这么遭人嫌弃了吗?一天辞职一个。
自己大学那会可是抢破头也抢不到实习机会啊,只能毕业后先想办法在子公司实习转正,然后努力工作,这才一步步提到总部。
结果现在的大学生说不干就不干了,是不缺钱还是家里有矿?搞不懂啊。
可意外再一次发生,这是亚瑟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意外。
警车的鸣笛声不断回响,一位又一位身穿制服,佩戴枪械的警察闯进了云端大厦。
大厦里的每一名员工都被逮捕了,机器人也不例外。
所有的机器人都被强制进入死机状态,并纳入数据隔离区,避免与外界产生丝毫的信息接触。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亚瑟。
直到坐上警车,在前往警局的路上,亚瑟的脑袋依然是懵的。
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刚办完离职手续,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办公桌,就遇到了这种事——被警察拿枪指着并被押上警车。
不止是亚瑟,近乎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警车里。
而很快,他们就知道了缘由,警车逮捕他们的罪名是:云端科技非法入侵公民信息数据库,且证据确凿。
每个人都被关进了单独了隔离间,环境良好,因为目前他们的身份只是嫌疑人共犯而已。
不止是云端科技大厦的员工,其余地区的分公司相关人员同样遭遇了一样的待遇。
警局逮捕的人数一般与犯罪事件的严重程度有关,这次逮捕了这么多人,犯罪的规模与严重程度可想而知。
即便自己是清白的,但每一个被逮捕的人内心之中都涌现了或多或少的不安。
毕竟信息犯罪这种东西,有时候你即便成了帮凶,自己也不知道。
亚瑟坐在了隔离间的床上,他的智能机与一切有可能传递信息的设备都被没收了。
智能机,手表,即便是皮带也没有被放过。
以至于,他现在都不能自如地在隔离间里走来走去,只能坐在床上。
不然,他的裤子会掉下来,很难受。
时间这个概念仅仅是针对于人类而言是成立的,因为它出自人类的文化与文明。
对于人类文明以外的生命或者种族来说,时间这样的概念也许并不存在,或者说并没有这么重要。
而哪怕是在人类文明内诞生的概念存在,在对于每一位人类的意义上这一点来说,也依然是主观的,不相同的。
因为对个体来说时间的流逝从来都不是亘古不变的,它会随着人的精神变化而改变。
此刻,亚瑟就从未感到时间会过得如此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他被关在了隔离间里,隔绝了向外接触的一切讯息,即便是阳光他也见不到。
他只能够根据自己的主观感受去判断此刻的时间流逝。
可他很清楚,人的感受是会欺骗自己的。
也许他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就迷失在了感知的漩涡之中,他什么也找不到。
也不知过了多久,亚瑟只记得他是被两名警察叫醒的。
两名警察来到了亚瑟的隔离间,并且递给了亚瑟一条警局的制式皮带。
尽管已经确定了,亚瑟的皮带就真的只是一条普通的皮带,但警局依然拒绝归还亚瑟。
在这个时代,任何物品都有可能隐藏着与外界通讯的能力。
这是面对信息犯罪嫌疑人的规矩。
不能破……至少不能破的明显。
哪怕是破,也必须是由于疏忽大意才行。
在亚瑟系好皮带之后,就被警局人员带到了笔录室。
在封闭的空间里待了这么久,亚瑟的心中已经积累了浓浓的压抑与焦虑。
但好在对这方面他有经验,所以暂时没有什么失态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