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洛玄天只觉得自己这个师尊过分失职了。
“那洛随还好吗?玄武宗怎么样?”
听了这话,苏醒歌一下子气势卸了下来,头也耷拉着,不复以往的活力。
“你那徒弟自然是好得很,因为你的事情闹着要杀我的宝贝徒弟闻祭夜呢。还纠集了一大帮修仙门派的人堵在魔域。”
洛玄天顿住,他本以为自己走后洛随应当欢天喜地的去迎接宗主的位置。
可当听见苏醒歌说洛随为了自己迟迟没有继位,仍旧以大弟子的身份管理着玄武宗,就好像还在等待自己回去一样时,
内心生出一种欣慰感和自责愧疚来。
洛随是他在外面游历的时候捡回来的孤儿,那时候瀛洲饿殍遍野,生灵涂炭,自己奉命前往调查。
准备离开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奄奄一息,即将饿死的洛随,心有不忍将其带回去。
受了当时玄武宗老宗主好一顿斥责,可是当看见洛随那哭的通红的眼睛,还是要趴在床上,伸出双手摸摸他的小脑袋安慰。
洛随才十岁,可是身材矮小,因为营养不良,完全是一个五岁小孩的模样。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会给你带来麻烦的,我这就走。”小洛随哭着就想走,可是两个眼睛又舍不得离开他。
脚步往外迈,而头却是仍旧保持着对着洛玄天的方向,引得他哭笑不得。
洛玄天便将其一把抓回来,“好了,为了你惩罚也受了,你要是再走,我不就白白被打一顿了?”
小洛随哭着鼻子,“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跟着你了?”
“嗯。”洛玄天点点头,从此以后小洛随便每天跟在自己身边同吃同住,一直到长成十五岁少年。
偶然一天早上起来,他看见红着脸的洛随站在殿门外,要求独立居住的时候,猛的生出一股失落来。
好像自己养大的崽崽一下子要脱离自己单飞一般,可是洛玄天还是允许了。
只是那段时间都避着洛随,也不知是在生他的气还是在生自己的气。
直到弟子们的比武大会上,一般来说前三甲的弟子拥有选择师尊的权利。
洛随疯了一般将同宗门的弟子打了大半,最后瘸着腿上了第一名的领奖台时,看着自己一步步走来,灿烂微笑的模样。
那是二人分开后第一次见面,他是给弟子颁奖的宗主,而洛随则是比武大会的第一名。
洛玄天看着他,给他玄武宗的通行令牌奖励时小声地说了一句,“你瘦了。”
洛随眨着眼睛,像是要哭一般,扑通一声跪下,“弟子洛随请求拜入宗主洛玄天门下。”
他一只手掌伸展着,另一只手则是握拳,两者紧紧贴在一起,跪在地上的声音那么响,几乎是在整个大殿上回荡。
那时候洛玄天年纪轻,不少玄武宗内部的长老们都对他颇有微词,而从未有过收徒经验的他在其它弟子们眼中都是不值一提的存在。
可是洛随身为比武大会的第一名,本来可以选择资历更老,更有经验的长老,却坚决的要拜入自己这样一个,位置还没坐稳,随时有可能被拉下马的宗主门下。
洛玄天生出一股感动来,扶稳他,然后又将他一把拉起来,牵着他的手站在所有人的面前。
“我,洛玄天,收洛随为徒,二人从此相扶相持,师徒互相倚靠,互相成长。”
“我,洛随,拜洛玄天为师,从此以后为唯师尊马首是瞻,生死相随。”
没人知道洛随那时候心脏跳的有多快,当被洛玄天牵住,站在众人面前的一刹那。
他多想把那个瞬间定格成永恒。
包括洛玄天那时掌心的温热也一并封存。
洛玄天也激动万分,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来。
后来的换宗主大会,反击外来进攻……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洛随与他并肩作战,二人不仅是师徒,更是战友。
唯一一次吵架,好像还是因为要不要多收弟子的事情。
那时候洛玄天只当洛随是担心自己收了新的徒弟便会影响他的位置。
还特意许诺会将掌门之位传给他,可是洛随却大喊着“师尊你以为我是因为贪图宗主之位才跟着你的吗?”
最终二人还是因为卷入菩提老祖和烈焰之间的纠葛纷争这才破冰,最终谁也没有再提。
洛玄天从漫长的回忆里苏醒过来,再次响起洛随,却是记得如此清晰。
少年稚气未脱但带有威严的脸庞,和总是追随着自己那痴痴的目光。
洛玄天担忧,现在洛随因为自己的死去为难闻祭夜,势必也有梦魇的手笔,到时候也许连他也会牵涉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