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微道“此为池家之事,两位可以离开了。”
论理,他这话其实也没有毛病,姜林二人并非官府中人,与池家亦无关系,实在也没有插手的道理。姜白虹对池山也没什么好感,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那池山就这幺死了?”
池微声音低沉,“我相信她。”
姜白虹心想单是相信管什么用啊?又听池微道“我与她朝夕相处十多年,相信她不会做出这等恶事。”他一指林皆醉,“若有人说你这表弟杀了兄长,难道你会相信?”
姜白虹还真想了一下,心道若有人说阿醉杀了海灯大哥,又无凭无据,我自也不会信。这幺一看,这池微也算情有可原。却听林皆醉道“池公子,不知你今后有何打算?”
池微低声道“我会调查此事,无论是何结果,我皆会承担。”
林皆醉盯紧一句,“你如何承担?”
池微没有再回答,林皆醉看了他的眼神,却点了点头,道“好,我们现在就走。”
他当真转身离开,姜白虹自己也想不到如何破解这个局,索性也跟着走,到外面时偏又碰到了池海,后者还问“你们这就走啊。”
林皆醉微笑道“是啊,雪停了,自然要走。”
池海叹一口气,“走了也好,你说说,今天就小年了,结果家里一下子就没了三个人,可见这里风水不好,等办完了丧事,我也打算搬到城里去。”
姜白虹忍不住问道“池二哥,你都没想过死因吗?”
池海奇道“什么死因?刚才微子和我说,大伯和爹是心疾发作没的。大哥大概是去牲口棚拿东西,不小心打翻了油灯罢。”
姜白虹心道这人无知,倒也是种福气。又想先前就听池海想搬去城里,没想现下倒得偿所愿了。这时却听林皆醉道“池二哥,你的荷包忘记换了。”
池海一低头,原来他腰上还挂着昨晚那个大红的荷包,忙摘下来,道“这忙忙叨叨的,竟忘了。”林皆醉却把荷包拿过来看了看,赞了一声“好精致。”
池海道“十文钱买的,见笑,见笑。”忙把荷包揣了起来。
林皆醉微笑了一下,同姜白虹一起走出了池家大门。
外面果然不下雪了,天气晴朗,高高一个日头挂在当空,阳光连着雪光,晃的人睁不开眼睛。
姜白虹眯着眼睛朝前面看,道“真就这幺走了?阿醉,你甘心吗?”
林皆醉道“不甘心啊。”
姜白虹叫道“不甘心你还走?”
林皆醉道“我真没证据。”
姜白虹看他片刻,忽然笑起来,“少来,这招骗不过我。”
林皆醉站定,也笑了,“还真没骗过你。”他看一眼前面的路,道“咱们顺着前面走一段,然后踩着脚印回去。”
姜白虹笑道“好啊。”
其实以姜白虹武功,直接制住人询问亦无不可,然而一来姜白虹便不是这般霸道个性,二来当时二人一个十六,一个十七,虽入江湖,时间未久,犹有少年意气,因此还真的向前走一段,又踏着来时的脚印,重新走了回去。
幸而此刻院中无人,姜白虹低声问道“咱们去哪儿?”林皆醉一拉他,两人悄悄地朝西侧走去。姜白虹记得分明,这里原是池森一房所住之处,两人刚走了几步,就听前方转角处传来说话声音,正是池微与池圆月。
池微低声道“圆月,我想问你一事,那一晚,叔父是如何心疾发作的?”
池圆月哭道“为何你还要问我?我原知自己做了错事,你,你……”
池微道“此事极为重要。圆月,我知你是无心为之,但当日情形,我需得知晓,尤其是那支白玉钗,当时你在雪地中可有见到它?”
池圆月止住哭声,道“那支白玉钗,当时爹是拿在手里的。”
池微一怔,道“什么?”
池圆月道“当时爹站在雪人旁边,一张脸雪雪白,拿着那支钗出神,我还想,爹回来怎么不见年货,反把我那支钗拿出来?可仔细一看,却发现不是我那支。我心里好奇,便出来和爹说话,谁想爹见了我便大怒,我吓了一跳,只当是他发现了你我的事情,无意间漏了口风出来,爹听到之后,气得更加厉害……”
池微声音一滞,“这与你无干,我是男子,便有事情,也都是我的不对。”
池圆月哭道“爹骂了两句,伸手又要打,我伸手一挡,不知怎的竟推倒了他,他头撞到树上,当即便没气了,我吓得呆了,一想他,他知道我们的事情,又,又出了这种事,倘若被人知道了,如何是好,鬼使神差一般,便把他的尸体藏到了雪人里,又把雪人恢复原状……”说到这里,她已哭得哽咽难言。
池微叹一口气,低声道“那两天我见你情绪不好,你却总不肯说,你……你该多相信我一点的。”
池圆月哭的声音更大了。
林皆醉见池圆月哭得厉害,一时半会儿也不能继续谈话,干脆一拉姜白虹,静悄悄地朝池圆月的房间走了过去。
池圆月的房间并没有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