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素下意识投去目光,见两人一前一后对着上座的豫皇行礼,随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桌下,李行轻轻握住她的手,侧目间正对上他温和的目光。
一旁的内侍又斟了杯酒,柳素便随着李行一并起身敬向李彻。
“皇兄迟到了,该罚酒才是。”
听罢,豫皇不禁也附和:“罚酒罚酒。”
李彻也未推辞,身旁的内侍斟一杯他便饮一杯。
丝竹歌乐之声入耳,宴上众臣皆喜笑颜开,亦不住向柳廷川敬酒。
远处女眷位上,林妙仪不时盯着柳素,眸子里虽未有太多情绪,可心中的嫉恨却只增不减。
连柳素都能坐上五皇妃的位置,凭什么她不可以。
此时席上的刑部尚书忽而问了一声:“这五殿下都已经定了亲,不知皇上何时为秦王殿下择一位王妃?”
豫皇瞧了眼座上的李彻,摆摆手道:“秦王的亲事朕不插手,只要他喜欢,什么出身的朕都不反对。”
丝乐与人声传进柳素耳中,让她甚觉吵闹。
她抬手揉了揉额头,对李行轻声道:“我不舒服,想去休息一下。”
李行微微颔首,便瞧着月淞扶起她往偏殿走去。
不多时,身边的内侍上前附耳回道:“殿下,慧灵公主……”
听罢,李行眉头紧蹙,不禁起身:“父皇,卿儿不舒服,儿臣去瞧瞧。”
“去吧去吧。”
豫皇随意摆了摆手,对于两人之间的亲昵有些许欣喜之意。
然出了朝和殿,李行却直奔长兴宫而去。
……
此时的长兴宫内一片狼藉,连院中的花草也枝叶分离横了一地。
李行踏进殿中,只见李萱背对着门口坐在地上,晦暗的光线自门外照进殿里,映着她娇小的身影,透出些许落寞。
她手里握着一块碎瓷片,缓缓侧过眸子,白皙的小脸上泪痕依稀。
“萱儿……”
李行轻唤一声,李萱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冷冷道:“别过来。”
殿中沉寂片刻,李萱自嘲的扬起唇角,缓缓开口:“若我不是你妹妹,你也不是我皇兄,那该多好。”
“萱儿乖,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李行上前一步,却见李萱忽而举起手中的瓷片抵在脖颈间。
“别过来。”
“好,我不过去,你先放下。”
李萱晶莹的眸光看向面前满目关切的少年,唇瓣微颤,一字一句道:“皇兄真的,从始至终,只当我是妹妹吗?”
她眸中夹杂着些许期待,让李行一时语塞。
“有些事,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我们谁也改变不了。你是我妹妹,可这一辈子,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李萱忽而哽咽,又听他道:“别做傻事。”
她敛起眸光,轻声开口:“如果没有柳素,还会有其他人,对吗?”
李行沉默良久,淡淡应了一声:“嗯。”
听罢,李萱缓缓丢掉手里的瓷片,抬手扶住额头,无声的抽噎起来。
不多时,哭声渐渐蔓延在偌大的宫殿之中。
“你走……你走!”
哭喊声入耳,李行攥紧双手犹豫片刻,终究转身走了出去。
“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身后的声音让李行脚步微顿,他沉默片刻,继而大步跨出长兴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