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过来,明摆着是有事的,这依着常理,沈双双怎么也该问上一问的!
可是沈双双,却偏偏不按常理出牌,竟伸手端了手边的清粥,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陆吏见沈双双,只轻挑了挑黛眉,便开始静静喝粥,根本不问他的来意,不禁有些尴尬的皱了皱眉头。
他想着,沈双双喝完了粥,总该理他了吧!
可是在喝完了那碗粥之后,沈双双又拿了筷子,开始吃起菜来。
她容貌倾城,前世又在太皇太后身边长大,礼仪自然优雅得体!
能看美人用膳,那也是一种享受!
可是眼下,这种享受,对陆吏来说,却变成了一种煎熬!
静静的,等了许久,他眼看着沈双双重新放下了筷子,拿手边的帕子,动作轻缓的擦了擦嘴角,作势便要从膳桌上起身,仿佛早已忘了他这个人,不由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那个……大小姐!”
“嗯?”
正在起身的沈双双,似是直到此时,才想起陆吏来,神情微怔了下,轻蹙着黛眉,看着陆吏:“陆大人你还在啊?”
“呃……”
陆吏紧抿着嘴角,额头上满头黑线!
他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他一直都在的啊!
沈双双蹙眉,看了陆吏片刻,再次疑惑出声:“陆大人还有事吗?”
陆吏见沈双双如此,不禁在心里苦笑了笑,再次朝着沈双双揖手说道:“不瞒大小姐,微臣此行过来,确实是有事相求!”
“今儿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吗?”
沈双双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陆吏,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有些好笑的出声说道:“陆大人竟然有事要求我?”
“是!”
事已至此,陆吏看似已经豁出去了,用力点了点头,抬眸看着沈双双说道:“微臣想请沈大小姐劝一劝皇上!”
闻言,沈双双不禁黛眉一拧!
心思微转之间,她又轻笑了下,并没有去问陆吏因为何事,要让她去劝燕北廷,而是一脸无奈的,把玩着手里的帕子,苦笑着说道:“且不论你因为何事让我去劝皇上!只说皇上见到我,恨不能掐死我!你以为他会听我的劝?”
陆吏一脸苦笑的摇了摇头:“不会!”
“既是不会!”
沈双双缓缓敛了笑,看着陆吏的眸色,微冷:“那你为何还要多此一举,让我去劝他?”
如果是以前,如果她还是左星棠,如果燕北廷还没有坐上皇位,还是平王殿下。
她说的话,他也许会听!
但是现在,她是沈双双!
他恨不得杀了她!
怎么可能听她的劝?!
陆吏今日此举,实在太有意思了些!
陆吏听到沈双双的话,不由再次苦笑起来:“大小姐!微臣眼下来求您,实在是病急乱投医,没有别的办法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而且这事儿,多少跟大小姐有些关系,大小姐便是为了自己,也该去劝一劝!”
听陆吏这么说,沈双双不禁黛眉一凝!
仔细咂摸着陆吏那句话这事儿多少跟她有些关系,她在看了陆吏片刻之后,微颦着眉心,声音沉下,不怒而威:“你口中所说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
陆吏因沈双双的神色,微微怔愣了下,随即紧皱着眉宇,垂首问着她:“敢问大小姐,知不知道,皇上此行要去是哪里?又是所为何事?”
闻言,沈双双眸华微眯,看着陆吏,静默不语。
见状,陆吏神色微变了变,朝着沈双双走近一步,压低了嗓音说道:“皇上此行要去的,乃是与北姜一河之隔的西夏北留!他此去是为了接回因为皇上发落镇国公府,而假死遁逃的元后娘娘!”
沈双双早就知道,燕北廷此行要去是北留!
也早就知道,他要去接那个所谓的左星棠!
只是,她一直都在怀疑,这是燕北廷自己设的局!
可是眼下,陆吏这反应……
微眯着眸子,深深凝视着眼前紧皱着眉宇,一脸凝重的陆吏,她的心思,转了又转,最后轻轻扯唇,嘴角不禁浮上一抹淡淡的,凉凉的浅笑:“你说元后娘娘当初是假死遁逃?”
“应该是这样!”
陆吏微微颔首,轻道:“皇上一直都在派微臣寻找芜碧姑娘的下落,微臣也是不久之前,在找到她的!”
沈双双看了陆吏半晌儿,笑容清冷的,将手里的帕子,攥在手里,眸色冷冷的,看着陆吏:“照你这么说,这位芜碧姑娘是真的元后娘娘,不是皇上找了个假的,设的局?”
闻言,陆吏面色一变:“大小姐为何会如此认为?”
“过去这阵子,在皇宫之中,我深受太皇太后宠爱和器重,但是可惜,我与齐王有救命之恩,皇上并不喜于我!”
沈双双说话的语气,温温软软,清清淡淡,让人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他此行如此大张旗鼓的折腾这一遭,是为了弄出个假的左星棠,让那个名叫芜碧的,来分走太皇太后对我的宠爱,让太皇太后将交到我手里的墨石令收回去,为他所用!我这么想有错吗?”
听沈双双如此一番言语,陆吏神色微微一愣!
意会到沈双双话里的意思,知她应该是早已知道,燕北廷此行南下,是为了接回,那位芜碧姑娘,他的脸色,十分明显的变了几变!
回过神来,迎着她淡漠的视线,他不停的摇着头,语气激动道:“大小姐这么想是没错!但是这次事情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如果这一切,真的如您所说,是皇上设的局,那么这个局,为何要不设在北姜,要节外生枝的,设在北留?如果真的如您所说那般,那么眼下皇上又为何,为了急着渡河,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调盐化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