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2 / 2)

更何况除开秦王的藩镇守卫外,还有各地的府兵兵户,这是直属朝廷的军力。只要能守住,后头自然有增源。就是开头想守住,这难度有点大。

朱侯爷在大夫赶来后,让大夫赶紧给这些夜不收治伤。朱侯爷更表示会为这些探到情报的人员请功。

当然这是朱侯爷在向上汇报军情时,就顺带提一笔。军中的功劳不是朱侯爷想如何就能如何,他至多能添一笔。

朱侯爷这会儿有更紧要的事情。就是给秦王府发去急报,给镇守北地的府兵兵户的统兵将军府发去急报。

待两处急报发出后,朱侯爷把朱世子唤进书房里。朱侯爷对嫡长子说道:“你带着亲卫先回秦王府,这是我刚写的一封军报。”为着安全计较,这军报当然不会只发一份。这有备份的。

这是朱侯爷给嫡长子寻的撤退法子。这是公务借口,此法子能让嫡长子正大光明的撤回去。

朱世子接过父亲的军报一看后,他的手是握紧军报,他说道:“父亲有难,儿子岂能独自逃命。儿子留下来陪父亲一起抵抗外敌。”

“糊涂。”朱侯爷说道:“你是侯府的世子,你身上有家族重担,一切当以家族为重。”朱侯爷对于嫡长子的话反驳一回。

朱侯爷的眼中当然还是家族重要,比守住这北地的兵堡更重要。他就算陷在这里,嫡长子也不能陷在这里。这可是朱侯爷给家族培养出来的接班人。

可以说朱世子才是除朱侯爷以外,忠勇侯府人脉的另一位掌握者。一旦家族真的交接不顺,这里面会出问题的。

有很多忠勇侯府的底蕴,不是曝露在外面的。这些侯府暗中培养人脉,一旦脱离主家后就会天高任鸟飞。何况除着这些暗中的人脉与家族的余荫,还有暗中的财源。堂堂开国世袭的超品侯府,当然不可能就是明面上的产业。

暗中还有私产,这是忠勇侯府的退路。这些人脉与私产,太夫人、侯夫人、朱二爷朱弘明可能知道一小部分。但是他们都没有拿捏住全部的脉络,这全部的脉络只有朱侯爷与朱世子最清楚。

朱世子又不是真的傻子。他前面只是表达一个儿子对亲爹的孝心。现在亲爹一反驳,哪怕朱世子心头不好受,他还是知道以家族为重。

朱侯爷是此地的守将,朱侯爷不能离开。那么以家族为重的朱世子就必需要离开。

“父亲,您保重。”朱世子拿定主意后不拖拖拉拉。他握着军报,他是对父亲行一个军礼。

“去吧。赶紧的,别担搁时间。”朱侯爷吩咐一回。

在兵堡的城墙上,朱侯爷目光着儿子与一队亲卫一起骑马离开。望着远去的一队人马的背影,朱侯爷的心头是松上一口气。好歹嫡长子离开,朱侯爷的心头落下一块大石头。

这一回北地起烽烟,哪怕朱侯爷觉得自己不幸为国捐躯,侯府有嫡长子继承,他很放心。

朱世子一行人赶路,这自然是本着赶时间。一路急行匆匆。

只在当晚时,在五原郡治下的马县城中,他们一行人得验一回文书。此处通行往五原郡的治所。

也便是这一回马县城中,朱世子与县中的官员见过一面。对方朱世子当然是认识的人。然后就是在用过饭后,一行人准备连夜起程继续上路时。

在马县城的城门处,朱世子与一队亲卫遇上埋伏。

敌人暗箭伤人,在朱世子的面前是箭雨如下。朱世子的骑术好,他是打小专门练过的。便是他的亲卫也是个个得忠勇侯府的厚养,他们的家小是同样由忠勇侯府养着。这些都是忠勇侯府的底蕴。

哪怕被人埋伏,朱世子侧身而躲,他是躲到自己的马腹之处。朱世子的亲卫们更是悍不愄死,那是一心一意的护着朱世子冲杀。

哪怕有人被射中,在掉落到地上时也没有哼喊一声。此时一波箭雨后,趁着这空档。有亲卫下马去开城门。

城门处也是撕杀声起,冷兵器的战斗拼得是体力与耐力,更是拼得意志与谁更不怕死。

朱世子得亲卫的护持,他最终还是在亲卫们不计死伤的情况下,他是冲出被打开的城门。冲到城门外时,朱世子的身边剩下来的只是区区三人。而且还是个个带伤。

朱世子口中吐出一口血沫子。他望着马县城,他不多发一语。此等时候问这等埋伏之人是谁?幕后真凶是谁?这些都不重要。重要得是朱世子一行能逃出升天。

就是冲出马县城时,朱世子的战马,他身边亲卫的战马都在此时是一下子伏倒在地。朱世子与亲卫还是骑术了得,这才是跳马躲过一劫。

“马料有问题。”朱世子望着倒地的马匹是口吐白沫子,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世子,您请先走。”两个亲卫对望一眼后,他们是说出此请求。朱世子不多话,因为时间不多了。他们听到身后的城门处传来追兵的喊杀声。

来追的胡人。朱世子一眼就认出来那骑马而来的胡人精骑。

朱世子骂一句粗口,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马县城是投效胡人。朱世子这时候真想骂娘。可他到底还是坚持着想逃过一劫。

奈何人力有时尽。在这等时候两条腿是跑不过四条腿。朱世子只能拿起横刀,他准备力战到底。身为堂堂侯府世子,他不会是一个懦夫。

只是胡人又不傻,这些人没给朱世子发挥武勇的机会。对方是骑射了得,一波箭雨袭来,朱世子与两个亲卫拿刀相挡。最终还是不敌,在受伤后被俘虏。

马县城的衙门内。

朱世子见着老熟人。这是马县的官员们,此时一众官员见到被俘虏的朱世子,为首的县令还是劝降一回。

“世子,咱们又见面了。”对方显然这时候挺是注意仪表,这时候还是努力的表现出文臣的所谓风度。

可瞧在朱世子的眼中就是狗屁不是。朱世子冷笑一声,他说道:“你等今日敢投效胡人,就不怕来日连祭祀祖宗的地方都没有。这天大地大,就没有给胡人当狗的留活路。”

朱世子这时候只有一个想法,落到胡人的手上没活路。他就盼着别给家族蒙羞。

刚才若不是胡人手段利落的打倒朱世子,朱世子是准备自尽的。毕竟朱世子不可能像这些马县城里的官员一样不知廉耻。他不可能投降胡人,他不能连累亲族。

县令一听朱世子的话,就是呵呵冷笑。县令说道:“生死之间有大恐惧,世子别嘴硬。再说世子也不听听投效后有什么前程吗?”

“我父乃是超品的忠勇侯,我家有开国之爵,世袭罔替。”朱世子为自己的出身骄傲。朱世子对着马县城的县令就是一口唾沫子,他说道:“你何等富贵比得过皇家赐予武勋人家的世袭之爵。”

“咱家是与国同休。”朱世子显然是有一幅傲骨。这等态度却是让县令觉得碍眼。

县令就是呵呵冷笑。

“押下去,关起来。好生的照看着,莫要薄待咱们这一位忠勇侯府的世子爷。”县令吩咐一回。他手下人就是把朱世子给押下去。

刚被俘虏时,朱世子有自尽为国的想法。等着一冷静思考后朱世子又是觉得可能有机会,万一能带罪立功呢,指不定又能得功。

所以朱世子不急着寻死。他在琢磨着这里头还有没有机会。

至于这一位马县的县令大人,他在与朱世子照过一面后,他就去与胡人头领说话。

真论起来县令大人好好的官当着,他这日子是人上人过的,他下头还有普罗大众给他压榨着。奈何县令大人身上事发了。这一回他纯粹是被逼上梁山。

都说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县令大人寒窗苦读十多载,一朝金榜提名后被发配到他眼中的鸟不拉屎的北地来。县令大人就是石头里都能榨油的小能手。他自然是小脑袋瓜子一琢磨后,他想出天大的妙招。

北地府兵的兵户有皇帝的补贴,有盐引以为江南填北地,这让北地这等穷苦地方才不会养着大军而不缺粮。

说白了就是朝廷发盐引,商贾运粮到北地来换盐引。这盐引当然是江南的盐。江南之富填北地的穷,在朝廷的眼中当然是为着天下社稷。

可在北地这些兵户眼中,或者更准备的说法是在一小撮手握权力的人眼中。这就是一条商道。最初自然是走私一下盐和粮。后面就更夸张,连朝廷明令禁止的铁器也是往更北边卖一个天价。

有一句老话说的好,只要有利益,杀头的买卖有人干。

这等被朝廷发现就要杀头的买卖,马县的县令就是最初掺合进去一股。后来更是胆大包天的越干越大,那是有一些的肆无忌惮。主要还是上头的领导,秦王殿下给带头起来的。

秦王在藩镇是兼并土地,大肆的敛财。秦王是皇子都不收敛,他手下的官员真干净的没几人。或者说真干净的在五原郡这等黑透了的官场会受到排挤。

眼下秦王被留在京都,有消息通天的人物得着风声,这是京都准备收拾秦藩的烂摊子。马县的县令这等人物自然就是心慌慌。他的家财经不起查,他的屁股后面全是屎。

就是这等时候,蛔蛔族的橄榄枝递过来。这一位又是贪婪,又是愄惧皇帝杀贪官手段的小县令,他决定投胡。用他自己的话讲,这叫效忠明主。

乾元帝出身穷苦,乾元帝会起来造反,那是真没的没活路。他出身底层,他见识过小官小吏的可恶。

大周朝在打击贪官污吏时,乾元帝是大刑侍候。只要贪污超过五十两银子就要被砍头。超过一百两银子要剥皮实草。

大周朝的刑律很严,对于官员们的约束乾元帝一直看的很重。乾元帝一直不断的清扫官场,整顿吏治。奈何这天下间的官吏里,还就有人是要钱不要命。前扑后继的不缺贪官。

乾元帝杀一批,后头还有大把的贪官存在。

马县的县令这等人物就是被上头的吏治风波给吓住。反正一个死,他总想要再蹦哒一下。

朱侯爷继续守城之责。

他在儿子离开的第二日,他得到蛔蛔族的信使来传递消息。朱侯爷知道他的嫡长子被俘虏的事情。朱侯爷当时是一阵的黯然。他实在料不到来北地一趟,这是父子二人都是落得如今的一个收场。只是事已至此,再是追悔也没用。

朱侯爷是不可能投降的。他的身份就决定,他除了死战到底外,他没有第二条路。

于是蛔蛔族的使者就是享受一回朱侯爷的厚待。朱侯爷把对方信使的耳朵给割了。他用实际态度来表明自己的立场。这同时也是朱侯爷在断掉自己的退路。

没有退路的野兽最可怕,因为除了一往无前外,他再无活路。就是死,那也要拖一个垫背的。

马县的县衙门,朱世子就是被胡人报复。

哪怕县令竭力的阻止,可在胡人的眼中,他们的族中意愿更重要。朱世子倒不害怕,或者说他已经有心理准备。

只是在最后的时刻,他的目光还是遥望京都。

京都内城,忠勇侯府,朝明阁。

在看完侯府最新的帐册子后,世子夫人程氏是躺在榻上小憩。就是睡梦中,她梦见自己远在北地的夫君。

“夫君。”世子夫人程氏是喊一话。她瞧着面前是双眼流着血泪的夫君,她握住对方的手。她瞧见夫君一直在说什么。

可世子夫人程氏想听,却是一直没听清楚。最后她瞧见的就是夫君口中开始冒鲜血,一直不停的流啊流,流的世子夫人程氏的身上都是被染得红了一片。

最后在世子夫人程氏的眼中整个世界都是变成红的,无论什么都是被蒙上血色。

“啊……”世子夫人程氏是一下子惊醒过来。

“世子夫人,您是怎么了?”守在旁边的嬷嬷赶紧上前,她是小心的搀扶起主子,一边关心的问话。

程氏睁开眼睛后,她瞧着面前的嬷嬷,她一时间眼眸子里还是有些涣散。等着小片刻后,程氏方是醒过神来。

“我做了一个噩梦。”程氏回道。

“梦从来是相反的。”嬷嬷劝一话。

当晚。

稻香轩,杜绵绵与丈夫朱弘光说话,道:“大哥儿今个儿被人抬回来的。这一回大嫂是担忧的利害。”

“我今个儿去探望一回,听大婶说大哥儿是从马上摔了下来。这……”杜绵绵迟疑一下后,她是一指皇城的方向。她说道:“那里面会不会出问题。我琢磨着大哥儿是大皇孙的伴读,大哥儿骑的马匹,就真是他的吗?”

“你在怀疑什么?”朱弘光对于妻子的话,他是仔细的一思考后,他才说道:“皇宫里的孩子不容易养大。”

“大皇孙是太子殿下的第十一子啊。”显然朱弘光有一点同意妻子的话。他也觉得大哥儿朱佑禛落马不是意外,更可能是人为的。

“父亲和大哥不在府上。这事情怕还得二哥出面。”朱弘光说一话道。

“侯府的子嗣不是小白菜,总不能吃着闷亏就是不吭声。我瞧着便是东宫也一定会严查此事。”杜绵绵说的肯定。

“这是自然的,大哥儿可是侯府的长房嫡孙,好歹算起来大皇孙还是禛哥儿的嫡亲表叔。”从东宫的太子妃论起,再论一论侯夫人魏氏的身份,从这一对姐妹身上算着亲戚来。大哥儿朱佑禛就是大皇孙司马鼎的亲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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