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才能最妥当, 杜贞贞的脑海里在回忆着前世与今生不同。前世有发生这起子事情吗?
杜贞贞愰然记起来,她前世膝下就一个女儿,她在忠勇侯府的日子并不好过。哪怕前世的丈夫朱弘光一直咬牙不纳妾。可上头的嫡婆母待她却是越看越不顺眼。
杜贞贞前世的记忆里, 她寻着许久后, 她才记起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只是当时杜家能依靠着的便是三房的杜敦媳妇全宝珠,还有便是她这一个忠勇侯府的庶出媳妇。
前世的全宝珠觉得这等事情应该和离。杜贞贞想在忠勇侯府立稳脚跟。于是她否认这一个说法。依着她当时的话讲, 和离的名声太差,会坏掉杜氏一族的清誉。那时候三房还想走读书一道,杜氏一族的指望也在科举上。
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的,庶房嫡子的杜敏寻过问杜宁宁本人的心愿后, 自然也便是同意杜宁宁自己的想法。这一桩事情最后是默默的压下来。
后续又怎么样?前世的杜贞贞哪会在意一个庶房庶出的堂妹。她那时候的眼光全着敕命太太、诰命太太的富贵。
“一切还是二妹妹拿主意的好。如今满屋的女眷里,就是数着二妹妹有敕命在身。要我说,若真想给三妹妹主持公道,不若请二妹妹拿出敕命的威风来。”杜贞贞把问题推到堂妹的身上。她才不想多插手,事情做好了不一定得感激,毕竟那是三妹妹自个儿乐意的。
若是出差子,她今生的婆家李氏一族,可不是前世的婆家忠勇侯府, 李氏一族可没法子给杜贞贞多大的帮衬。商贾人家, 再是富贵, 在寒家秀才面前, 人家也能提一嘴儿功名, 是拿捏一下的。
哪一个秀才又没有几个好友。这好友的背后, 谁知道又是牵联到谁。
在杜贞贞看来,身上有敕命的二妹妹杜绵绵出头最妥当。反正司徒家是官宦人家。三妹妹的夫家肯定不敢多嘴多舌。
“大侄女的话有道理。二侄女, 这宁宁的事情, 你一定得出头帮衬一回。若不然, 咱们杜氏一族的脸全让人踩泥里。”二太太赵氏这时候附合起杜贞贞的话。
杜绵绵有一点无奈,她倒是也不想沾上麻烦。奈何这是她的娘家,在这一个时代里,女子娘家发生的事情一定会牵联到所有的杜氏一族的女儿家,甭管是出嫁女,还是未出闺的。
杜绵绵可不想让杜氏一族沾一点坏名声。
“此回之事,三妹妹处我出面。倒是三妹夫那里,还得让敦弟出面。”杜绵绵提一话。她倒底是出嫁女,有些麻烦她不好出头的。便是她的夫君司徒弘光也不能出头。
娘家的事情,插手太深,同样也会引来非议。
“绵绵的话在理,宁宁夫婿之处,还得杜家的男丁出面料理。敦儿有举人功名,他出面宁宁夫婿不敢反驳一个举人老爷的体面话。”杜家老太太开口提一话。崔氏听着婆母的话,她心头不痛快,如何二房的麻烦最后全让三房来处理。二房倒是成着壁上观的看客。
杜家老太太的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扫过一回。她又道:“不光敦儿得出面,老二、敏儿一样得出面。宁宁是二房的闺女,老二是当爹的人,敏儿是嫡亲的兄长,他二人也得陪着敦儿一起会一会宁宁夫婿。”
“至于老二媳妇,还有敏儿媳妇,你们也陪着贞贞、绵绵一起去范家,去好好的探望一回宁宁。有些话,多劝一劝这孩子。让她知道,在她的背后还有一个能依靠的娘家替她做主。”杜家老太太吩咐完话后,老人家是乏了。
最后一众人得着话。
当天晌后,一众人往范家去。杜家男丁坐一辆的车,女眷又是坐的另一辆车。至于随往的丫鬟与护卫,这人数不老少。
说到护卫,还是杜绵绵提前写一纸书信回司徒宅,这是专门调着婆家的护卫来。这等护卫,是忠勇侯府里的好手。是司徒弘光分得忠勇侯府的家产时,忠勇侯朱弘明给塞来的好处。
杜绵绵这会儿打扮很隆重,她头戴孺人冠,她穿着敕命的朝服。总之,今天杜绵绵是给杜家做体面,她要镇住范家女眷们。
至于三妹夫那一边,杜敦这一个举人都在晌后归家,他也是做一头领头羊,这一回要压一压范家的所谓妹夫。
范家在京都外城。范家是寒家出身,那是真的穷。范秀才能考上功名,他少年时靠着是一手好针线,绣艺出众的寡母供养。
如今范母年岁比着崔氏都是小上许多。可偏偏这一位范母的眼睛不好使,听说是半瞎了。
范家的家境不好,原来在京都是租的屋子。杜宁宁下嫁后,在京都最贫穷的北区,杜家买的一处小偏院子,以此做为杜宁宁的嫁妆。
如今的范家人就是住在杜宁宁的这一处嫁妆屋舍中。
杜家人到时候,那是在这一处贫民区显得特别的扎眼。没法子,这前前后后的马车,那是连着四辆。
“这是往范家去。”有好事的百姓在围观。
“早上就有人去范家,你听说没有范家的事情。”又有人小声的叨叨着。旁边的人自然有起哄的,在喊着:“快讲,快讲。”
“……”一时间范家的热闹也是传得沸沸扬扬,好不热闹。
杜绵绵这儿在丫鬟的搀扶下,她是小心的踩着小凳子下了马车。在范家的院门前,范家的女眷在候着。有范母,有投亲的寡妇母女。还有便是杜宁宁的陪嫁婆子和丫鬟。
至于男丁,自然便是杜宁宁的夫婿范天赐。
“岳父大人,二哥、三哥。”范天赐见到杜家的男丁时,他是恭敬的拱手一礼。他说道:“劳岳父大人亲自来探望内子,是小婿的不是,小婿没有照顾好内子。”
范天赐的态度是不错的。杜家二老爷瞧着这一个女婿,他一直觉得自己没看错人,如今瞧来,也当是如此。
倒是女眷这一边,杜绵绵穿戴的太具官家气息。她一登场时,把众人的气势压一头。于是范母也罢,那投奔的寡妇母女也罢,这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态度。
“亲家母,诸位贵客登门,寒舍太简陋,让诸位看笑话了。”范母的姿态摆的很低。杜绵绵是懒得多话。
她只是对二太太赵氏说道:“二伯娘,咱们是三妹妹的娘家人,如今三妹妹吃着苦,咱们可不兴着待人和善,让人以为杜家好欺负。且先去瞧一瞧三妹妹,其它的不忙着提。”
“对,二侄女,不,是孺人您的话太对。一切听您的。”二太太赵氏这时候非常给二侄女体面,一派全由侄女你做主的模样。
做为杜家的姻亲,杜家有哪些人物,范母都是知道的。范母一听二太太赵氏这一位亲家母的话。再是一打量杜绵绵让丫鬟扶着的模样。
范母还有什么不懂的,这一位一定是嫁进忠勇侯府,如今是得着朝廷敕命的官太太。杜家那已经出嫁的二姑奶奶。
“孺人,您屋里请。”范母的姿态更低了。这一位是正紧的敕命孺人,这是官家太太。范母可不敢开罪半分。
旁边投亲的寡妇母女这时候也是低着头,不敢多一语,跟着小鹌鹑似的。若不知道情的人看见这一幕,一定觉得杜家是以势压人,那是欺人太甚。
瞧瞧寡妇母女,那才是可怜的紧。
杜绵绵的目光瞄了一眼寡妇母女,白莲花的人设,还是可怜得苦情戏的角儿,这等人物可惜出身太低。若不然,前程真是不可限量。
杜绵绵自己都是人设经营的人物,她岂会不知道对方的把戏。
杜绵绵只是懒得拆穿,毕竟她来的目的,后头自然会一一实现。如今先去瞧一瞧三妹妹杜宁宁才要紧。
杜绵绵与杜贞贞一起去瞧杜宁宁。丫鬟守住屋门。
二太太赵氏则是拉着范母去屋里说话,总之一句话,不让范母去搅局。至于一众男丁,杜敦对范天赐提议去书房议一议此一回的事情。
范天赐也知道自家理亏,所以,他的态度一直不错,那是把错认的一个干脆利落。
杜敦瞧着这一位三妹夫,他得承认,若非是这一个三妹夫的寡母和寡妇表姐,还有一个外甥女不是省油的灯。其实只论这一个妹夫其人,还是一个不错的体面人。
杜绵绵与杜贞贞进屋中,屋外的动静让沉睡中的杜宁宁醒来。杜宁宁瞧着进屋的杜绵绵、杜贞贞,她想起身。
“大姐姐、二姐姐,你们来了。”杜宁宁的脸色苍白,见着娘家姐姐后,她是先招呼一声。
杜绵绵怀着身孕,她是自己寻着椅子落坐。杜贞贞见着二堂妹的举动,她也是有模有样的落坐。
杜宁宁在榻上半坐起身。她说道:“我这儿其实没什么大事,大夫也请过,只道好好静养就成。”杜宁宁说话时,她的语气是温温柔柔,听着没什么恶意和憎怨上的情绪。
杜绵绵瞧着这情况,她想挠头,真让人头秃。三妹妹如今的情况一瞧着,她本来还安贫乐道起来。
早知道三妹妹的性子软,杜绵绵只是没想到,软到这般的程度。
“大姐姐。”杜绵绵使一个眼神,她瞧一眼杜贞贞。
杜贞贞瞧着三妹妹杜宁宁的惨样,还有这一位惨而不处知的态度。杜贞贞说道:“三妹妹,你这般年纪小产,往后你可怎么办?那借居在范家的寡妇母女,瞧着都不是善茬。她们的背后,还有你的婆母。你这婆母一旦想拿捏你,有一回,就有二回。你可别不当一回事情。”
“三妹妹,娘家能给你做主,可都是事后,你亏也吃了,苦也受了。三妹妹,你就没想着一劳永逸的解决麻烦吗?”杜绵绵接着大堂姐杜贞贞的话,她也是补充一话。
“其时在婆家的这些日子,我看得出来,夫君是一个好人。”杜宁宁低下头,她良久后,她这般回道。
杜绵绵听着这一话,她想倒抽一口凉气。好人卡发给枕边人,三妹妹,真是神人也。
“三妹妹,三妹夫是好人。你这婆母又如何?你那借居的外甥女真是无心,还是被人指使的都未知。”杜贞贞这时候又提一话。
“我落胎了,夫君二十有五,如今还是膝下空虚。我哪有什么底气。”杜宁宁这时候抬起头,她的脸上全是泪水。
瞧着三堂妹哭了,杜绵绵心头松一口气。只要对方还能感觉到心上的疼,这说明还有救。要真是麻木不仁,那才是没得救治。
毕竟跟救急不救穷一个道理。当事人立不起来,诸般办法都是惘然。
“若非别人的暗害,你没落胎,你就会生下自己骨肉。三妹妹,你不替你腹中的孩子讨一个公道吗?若是对于自己的骨肉,你都是不疼惜一回,那我和大姐姐与你说再多,也便是白瞎一番心思。”杜绵绵寻一个切入点,一点能切中要害的地方。
杜宁宁听着这话后,她伸手抚着自己的小腹。杜宁宁突然觉得心头绞痛起来。她原来怀过一个孩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又没了。她没能留住自己的孩子。
“是我无能,我连自己腹中的胎儿都没有护住。”杜宁宁抿嘴唇,她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她抬头,她望着两个姐姐,她问道:“娘家来为我做主吗?我又应该如何?”
杜绵绵听着三妹妹的话,她头疼的很。
杜贞贞听着三堂妹的话,她是理所当然的说道:“杜家这般大的阵仗来,若是不理出一个头绪,不是压服着范家。那杜氏一族的脸面往哪搁。二妹妹可是还把敕命孺人的威风都摆出来,为的还是三妹妹你啊。”
“三妹妹,你莫忘记了,你真正的靠山可不是这范家。这范家如今全靠你的嫁妆养着,他一家子人就是吃着杜家的白食。要我说,也是二叔昏了头,给三妹妹你挑着这样一个破落户。当初真是借一借二妹妹的威风,四妹妹的威风,如何也得让三妹妹你过上富贵日子。”杜贞贞越说越来劲儿。
“三妹妹,长痛不如短痛,这范家不是什么福窝窝,你留恋什么。要我看,你干脆和离,待你和离后,回娘家,由着娘家再为你寻一门更好的亲事。让范家人去后悔。”杜贞贞在来时的路上,她就与娘家人又是商议过一回。
“和离。”杜宁宁嘴里呢喃这二字。她跟魔障了一般。
“三妹妹。”杜绵绵又唤一声。她说道:“三妹妹,你莫怪大姐姐说话难听。实在是有一件事情,有些难以启齿。唉。”杜绵绵一声叹息。
“二妹妹,这等时候就应该告知三妹妹真相。免得她稀里糊涂的让人骗了。”杜贞贞嚷嚷一回。杜宁宁的目光在两个堂姐的身上瞧一遍。
“是什么真相,大姐姐、二姐姐,我受得住,你们讲出来就是。”杜宁宁回过神来,她问道。
杜绵绵在迟疑,三堂妹在小月子里,这等消息说出来真合适吗?
杜贞贞是觉得应该趁热打铁。她说道:“咱们来时,带着一位大夫。就是来给借居在范家的寡妇表姐诊一回平安脉的。敏二哥回家后,提过一嘴消息,说是三妹妹的陪嫁婆子发现着这一位三妹夫的寡妇表姐好像怀上子嗣的模样。”
“是真是假,让大夫一诊脉,那就真相大白。”杜贞贞冷哼一声,她等着名场面的出现。
杜宁宁的手在此时握紧成拳头。她当然不敢相信这等消息。一个寡妇怀孕了,怀得谁的孩子?杜宁宁又不傻,她当然知道大堂姐杜贞贞的话中深意。这指向太明显。
“三妹妹,你本来在小月,应该以养好身体为主。只是这范家真非什么善地。你留在这儿,娘家的所有亲人都是担忧你的身子骨。唉。”杜绵绵这等时候是软乎起来态度。她想做的,就是软化一样三妹妹杜宁宁的态度。总要让这一位堂妹知晓,娘家人是真在意她。家的温暖,在一个人落入险恶之境时会让其坚强起来。
杜宁宁的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