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女人的尸体是和二弟一起被送回上京的。
那是初冬, 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办到的,将她镶嵌在一块巨大的冰晶中,仿佛一个漂亮的琥珀。
所以宫兰亭很清楚地知道, 那个女人死了,眼前这个小姑娘即便和她如何相像,应该与她也是没有关系的。
与那沈夫人一家告辞,他扶着妻儿上了马车, 自己骑着马走在前面,可是思绪却如何也收不回来了, 仿佛就像是已经落在了那沈家的小姑娘身上一样。
许多过往他以为已经彻底忘记了的记忆又重新涌上了心头。
父亲看到那个女人的尸体时,痛苦地倒下了,是母亲将那孱弱瘦小的二弟抱回了房间, 找了太医来帮忙诊治。
二弟才留下了一条命。
至于那女人的尸体, 父亲一直守在她的身旁,就好像她只是睡着了,而不是死了一样。
母亲看着怕出事,想要替那女人张罗丧事,却被父亲粗暴地推倒在地上。
这一幕永远印在了宫兰亭的脑子里, 他知道父亲对母亲只有相敬如宾, 两人的结合不过是两个家族老一辈订下的约定。
所以他给母亲的,再多的就没有了。但宫兰亭却没有想到,父亲会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对母亲动手。
那一刻他就恨父亲了。
只是这一跤,母亲似乎也清醒了许多,眼里对父亲的那点期望也消失殆尽了,她抱着当时想要去质问父亲的自己, “兰亭, 活人是争不过一个死人的, 所以娘不管做什么,都没用的。”
那时候年幼的宫兰亭紧紧捏着拳头,最终也没为他母亲做什么。
父亲在沉寂一阵子后,将那女人的尸体安置在了他书房下面,在那里建造了一个冰墓,然后将二弟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