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视线看似随意地落在酒吧四周,实际上却是在暗中观察酒吧内是否存在可疑人员。
服务员走来,将托盘上的巴黎水放在桌面上,“您好,打扰一下,您点的两瓶巴黎水。”
“好,谢谢。”
游弘翊拿起
一瓶巴黎水,拧开瓶盖放在她面前,好笑地说:“我恋爱都没谈过,怎么就渣男了?”
唐半夏闻言沉默了半晌,看向他的目光还透着怜悯,“游弘翊,你28岁了吧?奔三的人了恋爱都没谈过?”
游弘翊不以为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行,忙得跟陀螺似的,恨不得做梦都在看监控,哪有什么时间谈恋爱?”
“那你呢?有过男朋友吗?”
他问的是“有过男朋友吗”,而不是“有男朋友吗”,仿佛是笃定她现在还是单身。
“没有。”唐半夏拿起巴黎水浅尝一口,眉头瞬间皱起,艰难地咽了下去,“真难喝。”
“呵,五十步笑百步。”游弘翊瞥了她一眼,又招手唤来服务员加了一瓶依云。
服务员很快将依云送来,唐半夏低声道了谢,打开水瓶喝了一口,将巴黎水奇奇怪怪地味道顺了下去。
方才唱摇滚的乐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台了,舞台上换了一个男民谣歌手。
他坐在高脚凳上垂头拨弄着吉他边弹边唱,低沉沙哑的歌声在酒吧里缓缓流淌。
没有了歇斯底里的摇滚乐,唐半夏觉得自己耳边也清净了不少。
“说真的,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唐半夏拨开额前的碎发,对着酒吧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那种类型的女孩儿你喜欢吗?”
游弘翊顺着她目光看去,她指的那女孩儿坐在吧台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喝酒。
女孩儿挺漂亮,身着一件黑色齐膝长裙,脚上的红色高跟鞋极为亮眼。
他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不喜欢。”他唇角牵起意味深长的笑容,视线慢悠悠地停在了女孩儿不远处的一个男人身上,“但是有人应该喜欢。”
这个男人穿着黑色卫衣,水洗牛仔裤,头上戴着一个黑色渔夫帽。
方才他进门时游弘翊就注意到他了,他把帽檐压得很低,神情似乎有些紧张,一直在东张西望。等落座后就时不时偷瞄那位穿着红色高跟鞋的女士。
酒吧灯光昏暗,他还刻意压低帽檐,只能隐约看见他的下巴,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唐半夏意有所指:“会是他吗?”
“不好说,我觉得不像。”游弘翊慢条斯理地喝着巴黎水,余光一直盯着他。
“杀害王霏霏和刘薇的凶手更老道,心理素质过硬,还很谨慎,几乎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而这个男人的心里素质明显不如他,在这种场合戴个帽子鬼鬼祟祟的,生怕别人不觉得他可疑?”
“不过……他行为确实可疑,先看看情况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关注渔夫帽男人的同时也在继续盯着酒吧内其他人的一举一动。
11点40分,他俩把水喝完,果盘吃完,正打算再要点儿什么,穿着红色高跟鞋的女孩儿扫码买完单起身穿上风衣走了。
紧接着,渔夫帽男匆匆忙忙去吧台买单,而后跟了出去。
凶手前两次作案都是凌晨1点左右,游弘翊和唐半夏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没想到还不到12点就等到了。
游弘翊眼尖看见渔夫帽男似乎给前台递去的是现金,语速很快同唐半夏交代:“我先去追那男人,你去前台确认下,刚才那男人给的是不是冥币!”
“我给你开着微信共享定位,你去前台确认完顺着定位找我。”
唐半夏也知道自己没什么跟踪经验,贸然跟上去不但有危险还容易打草惊蛇。
她点点头,二话不说起身朝着前台走去出示警官证:“你好,警察办案,可以看一下你刚才收的现金吗?”
前台的小姑娘刚把收到的现金收好,一听是警察吓了一跳,赶紧从抽屉里取出刚才收到的现金。
只是她伸手拿现金的时候愣住了。
方才那男人点的是尊尼获加黑牌,一瓶酒大几百块。
她收钱的时候点过一遍,也过了验钞机,钱完全没问题。可现在再一看,除了最上面那张是百元大钞之外,剩下几张全部是冥币。
她知道长岛冰茶酒吧上两任前台都收过冥币,而在她之前那一任前台受到冥币当晚就遇害了。
明明酒吧里暖气很足,她背上却泛起一层冷汗,脸上惊恐万分,带着哭腔向唐半夏求助:“警官,救救我,我不想死……”
“你别怕,我就是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察,我们确定给你冥币的是人不是鬼,我同事已经出去追给你付冥币的那个男人了。”
唐半夏安慰她两句,指着那几张冥币说道:“你手上的这张冥币可能对案件很有帮助,能否把这张冥币交给我们警方呢?”
前台犹豫了一下,“可我得亲自把它们烧掉……警官你有所不知,这冥币之后必须由收到的人亲自烧掉,不然就会引来灾祸。”
“我上上任前台没烧,结果当时离她很近的一个客人替她抗下了灾祸,出车祸身亡。而我上任前台也是不懂规矩没烧,当天晚上就……”
“这些都是封建迷信,是假的,我们看的很清楚,那个人浑水摸鱼给你冥币是想逃单。”
唐半夏苦口婆心劝了前台半天,还惊动了领班,好不容易才说服前台把这几张冥币要了过来。
她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将冥币装进证物袋里,跟前台和领班道了声谢,转身往酒吧外跑。
穿着红色高跟鞋的女孩儿走的并不快,身后远远吊着渔夫帽男和游弘翊,颇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意味。
唐半夏顺着游弘翊共享的导航顺利地找到了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句话没说,继续一言不发地跟着渔夫帽男。
他们大约跟了一条街,这期间渔夫帽也一直偷偷摸摸尾随着红色高跟鞋女孩儿。
一条街之后,许是渔夫帽觉得这里人少,路灯闪烁不清,于是三步并做两步,直接冲到女孩身后一把抱住了红色高跟鞋女孩儿。
女孩儿被吓了一跳,慌忙大喊“救命!”
渔夫帽怕女孩儿的呼喊声惊动了别人,正想捂住女孩儿的口鼻,突然觉得衣领一紧,身体腾空,再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甩到了旁边的垃圾桶旁边,帽子也掉在一旁。
渔夫帽狼狈的从垃圾桶旁爬起来,这才看清刚才偷袭自己的游弘翊,一怒之下抓起垃圾桶旁不知道谁扔的衣架就往他身上砸。
游弘翊闪身躲开渔夫帽的攻击,抬手钳住他拿衣架那只手的手腕稍微一拧,对方吃痛松手,衣架应声落地。
只是这一下让男人更愤怒,挥起另一只手往游弘翊脸上招呼。
而游弘翊速度更快,不等对方拳头挥来,他一个过肩摔把人狠狠摔到地下,彻底丧失战斗能力。
男人彻底怂了,躺在地下不断呻..吟:“别打了别打了,我认输还不行吗!”
游弘翊没搭理他,从腰间掏出一副手铐,走过去给他铐上,又掏出他的警官证,“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我现在怀疑你与一起连环杀人案有关,同时还抓到你今天涉嫌猥亵一名女士,我现在要正是拘捕你!听清楚了吗?”
就在游弘翊和唐半夏去长岛冰茶蹲点儿的同时,梁丘苑和阎风也带着队里其他同事到了刘薇曾跳过舞的“天国王朝”。
他们假装普通客人开了一间包房假装在里面唱歌,实际上包房里的警员们假借去厕所之名,轮流出去四处乱逛打探消息。
阎风转了一圈儿毫无所获地回来了,坐在梁丘苑身旁神色恹恹地问:“梁丘,现在什么情况?”
梁丘苑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跃,发完几条消息后才放下手机给他解释:
“因为咱们市已经连续发生两起命案了,而且都跟夜间娱乐场所有关系,省公安厅要求市局立刻开展清风行动。”
“原本查城东区夜店是城东区江北派出所的工作,结果江北派出所的所长说‘伊甸园’和‘天国王朝’都不在他们的辖区。”
“没办法,我又去联系了城东分局,他们刑警队的中队长跟我说正好他们已经摸排‘伊甸园’和‘天国王朝’好几个月了,他们调查发现这两家夜总会涉案人员和涉案金额都非常巨大,而且现在他们已经完全掌握了两家夜总会的违法犯罪证据。”
“既然上面定了清风行动,城东分局决定今晚他们就行动,咱们正好跟他们打个配合。”
阎风听明白了,“城东分局已经埋伏好了?是不是等我们抓到‘常胜将军’他们就开始行动?”
梁丘苑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两人几句话的功夫,刚才接替阎风出去打探的警员回来了,“我跟小刘刚才溜达到门口,听见门童叫一个男人‘将军’,跟他一起来的人还喊他‘老常’!小刘已经跟上去了,阎哥,梁丘姐,这人会不会
就是我们要找的‘常胜将军’?”
阎风立马从沙发上跳起来,“那还等什么,查他!”
梁丘苑冷静地安排:“我们的人现在分成两组,一组去盯着姓常的那个男人,争取弄明白他的身份。二组行动照旧,防止这个人不是‘常胜将军’。”
“好!”
两组人马分头行动。
不一会儿,临时组建的微信群中,一组的消息不断刷新。
『目标人物的包房是999』
『目标人物去了洗手间』
『目标人物有两台手机,他正在用备用手机跟一个人打电话』
『确认目标!目标人物跟人通话时自称“常胜将军”』
阎风看到这条消息松了口气,“太好了!梁丘,你快通知分局刑警队!咱们可以收网了!”
五分钟之后,“天国王朝”前门后门和所有暗门全部被身穿黑色警服的特警堵住,而“天国王朝”里面儿也涌进一大群特警。
抓捕行动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收队,其中就包括梁丘苑他们要找的嫌疑人“常胜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