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神器逆天绝境生 二探冲霄喜相逢(1 / 2)

银月如盘霜芒冷,山森绵幽凄音鸣。

襄阳城郊外二十里,山脉连绵,树林幽邃,藤蔓纵横,密枝遮月,杳无人迹。

一丛幽暗林之间,隐隐透出微弱火光,焦色焰舌犹如火蝶,翩舞飘飞,燃尽坠落,归于寂灭。

低低哭泣之声随着那火光或起或落,或明或暗。

“五弟,你死的好惨啊……”

“五弟啊五弟,想不到为兄竟连你的尸骨都保不全啊啊啊——”

“苍天无眼啊!白五爷和金校尉那么好的人,竟然死无全尸啊啊啊!”

黑森之中,七道人影围跪一圈,白色纸钱燃火飞舞,哭声阵阵凄凉无限。

纸灰纷飞,火光飘摇,映照烧纸人的面孔之上,但见左侧四人,一人德高望重,一人头扎高髻,一人豆眼八字胡,一人满脸络腮,皆是泪流满面,正是陷空岛四鼠,卢方、韩彰,蒋平和徐庆。

而在另一侧,则是一位形容清隽,头缠渗血绷带的书生,双目含泪,双膝跪地,定定看着身侧两人一张一张烧着纸钱。那二人,皆是身缠绷带,动作微僵,显然是有伤在身,可不正是颜查散、王朝、马汉三人。

而被这七人围在中央的,却并非牌位,也非墓碑,而是一个漆黑色的陶坛。

在这荒郊野外,七人对着一个陶坛哭号,尤显得诡异万分。

“金校尉,白少侠,我们……我们一定要为你们报仇!”王朝一边烧纸,一边哭道。

“就算报了仇又怎样,五弟再也回不来了啊!五弟——呜呜呜……”徐庆一抖胡子上的泪珠,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是啊,就算报了仇,他们也回不来了……”颜查慢慢抬头,看向浩渺夜空。

一轮皎月高悬天际,明洁月光将墨空流云映得仿若一丝一丝的白绸银练,蜿蜒夜空,延绵远去。

“想不到头七之日,竟是如此一个好天气……”,一滴清泪划过清隽书生眼角,“是为了送白兄和金校尉上路吗……”

话音未落,就见那银色流云突然开始发亮,好似被注入烈日骄阳之色,不过眨眼之间,便一片灼白刺目,将月光衬得黯然失色。

“那是什么?”颜查散豁然起身,惊呼道。

众人抬眼望去,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那漫天流云银璀光璨,犹如旋碎漫天星斗,扭转银河,烁光流转旋飞,星影天动,最终竟形成一个华光万丈的虚空银旋。

“劈啪!”

一道惊雷从光旋中闪出,携着一簇烈焰窜出天际,紧接着,两道金色光柱从银灿华旋中破光而出,携着周身溢彩流光,直直向向幽林深处坠去。

“看方向,应该是树林中央那处水塘!”韩彰提声呼道。

“走!去看看!”

黑林中央,一处幽静山泉水池,此时却是光芒大盛,池面飞射万道金光,映照半空两道光柱之芒,耀耀夺目。

波光粼粼灿闪,湖光反射金光渐渐弱下,两柱金光慢慢幻化变形,最终竟变为两个人形。

突然,那金光倏然一灭,悬空两道人影猝然失控,直线坠落湖中,“噗通、噗通”两声砸起两朵银色水花。

“噗哇,咳咳!救命啊啊啊啊——”

一声尖叫之后,两只手臂钻出水面上,一顿乱抓乱挠胡乱扑腾,拍得水花乱飙,时不时还有一个脑袋冒出水面,吐出一束喷泉,外加喊上两声:

“救命,咱——不会游泳……咳咳——”

而在旁侧水面,咕嘟嘟冒出一团水泡,忽然,“哗啦”一声,一道人影从水中窜了出来。

皎光洒落,莹透水珠飞溅,滴滴萦转银光,清澈水流顺着黑亮发丝滑下,显出一张华美面容,剑眉飞鬓,面如冠玉,桃花眼眸中流光灿灿——可不正是白玉堂。

“这……这是……”白玉堂环视一周,震惊非常,再一垂眼,看见近在尺咫挣扎在水塘里某人,忙一探手,将某人从水塘里拽了出来。

“莫慌,水不深,只到腰。”

“噗呸呸,咳咳……”被揪出水面的某人站定身形,一阵剧烈干咳,“呛、呛死咱了……”

“小金子!”白玉堂急忙问道,“没事吧!”

“没、没事!”金虔一抹脸皮上的水珠,睁眼一看,顿时呆若木鸡,“这、这这怎么回事啊啊啊?!”

尖叫声惊飞夜鸟冲天。

二人站在水塘之中,一个桃眸圆瞪,一个细眼暴突,好似两个电线杆子一般,浑身僵硬看着四周。

月明风静,山林幽深,池水盈盈,好一派心旷神怡的世外桃源之景——个屁啦!

“这、这是哪儿?咱们不是在冲霄楼铜网阵里面吗?”金虔抱着脑袋一脸惊恐。

“见鬼了……”白玉堂的震惊不亚于金虔,修长手指梳过滴水发际,一双湿润长睫眨了又眨,最后一探手,捏住了脸蛋,狠力一扯——

“咩啊啊啊!疼死了!白五爷你做什么?!”金虔一阵鬼哭狼嚎。

“会疼,不是做梦啊……”白玉堂淡定收回捏住金虔面皮的手指。

金虔一脸幽怨捧着脸颊瞪着白玉堂,然后,在手碰到脸皮的时候,又是一惊:“诶?不肿了?!”

“什么?”白玉堂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怪异之处。

之前金虔被马蜂叮肿的两个脸蛋竟是已经恢复如初。

太诡异了!

二人站在水塘之中,面面相觑,然后,同时——

“阿嚏!”

“阿嚏!”

“好冷,先上岸吧……”金虔打了个哆嗦。

白玉堂皱眉点了点头,一手拉住金虔,另一手摸索着走到岸边,双臂一撑爬上岸,回身向金虔递出一只手:“小金子,过来。”

而金虔,则是在白玉堂出水的那一刻,就傻了。

月华流银,白玉堂一身薄如蝉翼的雪衣,随着身体一点一点脱离水面,便一寸一寸紧紧贴在躯干之上,透出泛出珠玉光芒的肌肤,勾勒显出紧绷背肌、紧致腰线、修长双腿……

尤其在白玉堂一转身之后——

那一缕缕如墨发丝,妖娆覆在白玉堂半身,晶莹透明的水滴顺着发尖落下,若隐若现显出白玉堂胸前……胸前……

咱的耶稣天神!这是梦吧!这果然是做梦吧!

“咕咚!”金虔艰难咽下一大口口水。

“小金子?”白玉堂一怔,顺着金虔目光朝自己身上一看,顿时双目迸裂,变调惊叫,“怎么回事?!五爷我的衣服呢?怎么只剩了一身亵衣?!”

再抬眼一看金虔,双眼放光,口齿半张,还有一丝口水顺着嘴丫滑了下来。

白玉堂一张俊脸瞬时涨的通红,双臂速横胸前,几乎是扯着嗓子吼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上来!”

这一嗓子,立时将被美色所迷的某人给吼醒了,金虔打了一个哆嗦,急忙转移视线,手脚并用爬上岸:“阿嚏、阿嚏!有没有搞错,怎么这么冷——”

“嘶!”

对面之人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让金虔头皮一麻。

抬眼一看,只见白玉堂桃花眼爆睁,也好巧不巧死死瞪着自己的——上半身……

金虔心头剧跳,一股十分不详的预感扑面而来,慢慢低头,定眼一看,顿时,只觉脑袋被人抡起大棒狠狠敲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自己身上,竟然也只剩了一套亵衣,虽然不像白玉堂的骚包纯白蚕丝亵衣那般通透,是一件颇为厚实的纯棉灰色亵衣,但重点是、重点是——

亵衣一沾水,紧紧贴在身上,将自己胸前那裹胸布的轮廓映衬的那叫一个一清二楚……

不、不是吧……

金虔一格一格僵硬抬起头,望向对面。

只见那白玉堂面色发白,连自己一身走光衣饰都顾不得了,两步走到金虔面前,死死瞪着金虔,声音微颤:“小金子……你、你……”

金虔垂死挣扎双臂环胸,向白玉堂讪笑一声:“白五爷,咱若是说咱上半身受伤了,您信么……”

“你、是、女、的?!”白玉堂一声怪嚎直冲云霄。

“果然不信啊……”金虔泪流满面。

“怎、怎么可能……”白玉堂目光飘移,不知该着眼何处,手指扶着太阳穴,一副要昏倒的模样。一张冠玉面容渐渐透出绯红,不过瞬间,那红晕就蔓延至耳尖脖根,立时将一直锦毛鼠熏成了一只红皮鼠。

突然,白玉堂猛然转身,背对金虔,红着脖子吼道:“还不赶紧套件衣服!”

“衣服不知去哪了啊……”金虔欲哭无泪。

白玉堂身形一颤,立即宽衣解带,手忙脚乱就要脱下自己唯一一件贴身亵衣。

“五爷、五爷!”金虔头皮发炸,赶忙制止,“您别脱了!你也只剩这一件衣服了,再脱就……”

果奔了啊!

白玉堂扯着衣带的手臂顿时僵住,然后,脖子上的红晕迅速蔓延至后背。

喂喂,这种咱调戏良家妇男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啊?!

金虔脸皮隐隐抽搐。

“总之,白五爷,咱们先……”

“五弟!”

“金校尉!”

忽然,两声大喝炸响耳边,数道人影随声从树林中飞速冲出。

白玉堂、金虔悚然一惊,同时望去。

奔来数人满面惊喜泪流,奔向二人。

数目对视——然后,僵住了……

金虔瞪着一脸惊喜瞬间变作石破天惊的陷空四鼠、颜查散、王朝马汉七人,心中一片郁闷,唯有一词可表:

大草之啊啊啊啊!

这、这个场景,狗血味也太足了吧!

而在另一边,颜查散、张龙、赵虎三人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悲愤莫名:

苍茫月光下,金虔浑身湿透,双臂紧紧抱着自己,消瘦身形瑟瑟发抖,苍白面容之上,是一双受惊含泪的双眼(金:喂喂,那是被你们吓得好伐)……

白玉堂衣衫不整,正在宽衣解带,面色潮红,双眼放光,一脸猥琐之相……

与此同时,在陷空岛四鼠眼中,却是另一番情形:

自家貌若天仙的五弟衣衫湿透,透肉显身,衣衫凌乱,显然是被人撕扯拉开,满面通红,双目含愤,显然是恼羞成怒……

而五弟身后的金虔,目露凶光,嘴角似乎还隐隐带着残酷笑意(金:喂喂,那是脸皮抽筋好伐……),虎视眈眈!

“金虔,你想对我家五弟做什么?!”

“白玉堂,你想对金校尉做什么?!”

两声怒吼同时从徐庆和王朝的口中喊出,划破长空……

篝火暖燃,簇焰晃金。

金虔裹着颜查散的外袍坐在火堆旁,一脸状况外瞅着对五只鼠科动物。

卢方一只手摸着白玉堂头顶,另只手频频抹泪:“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韩彰举着一个火把,围着白玉堂团团乱转,从各个方向观察白玉堂倒映在地上的影子,喜极而泣:“有影子,有影子,五弟果然还活着!”

徐庆则是将白玉堂全身上下都捏了个遍,一抖胡子上的泪珠子:“太好了,五弟身上的肉还在!”

唯有蒋平还算平静,用手背贴了贴白玉堂脖颈动脉,摸着小胡子喃喃道:“是热的……”

这陷空四鼠是魔怔了吗?

一肚子纳闷的金虔正想着,忽觉背后一个激灵,一转眼,发现坐在自己旁侧的王朝和马汉二人也是四眼放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你、你们想干嘛?”

金虔不觉裹紧了衣服。

“金校尉,你没死,太好了……”马汉抹泪。

“金虔没死、金虔没死……”王朝哽咽。

喂喂,难道魔怔也传染?

金虔将疑惑目光投向颜查散。

这一看,更觉诡异。

只见一向稳重的颜查散颜大人竟也是直勾勾盯着自己,眼圈泛红,衣角拭泪,整张脸都露出劫后余生之喜色。

搞什么东东啊?到底怎么回事啊?!

金虔暴躁抓了抓脑袋。

“五弟、金校尉,你二人是如何死里逃生的?又是如何到了此处?”最先恢复镇静的果然是水耗子蒋平。

“我如今也是一头雾水……”白玉堂一脸余惊未定,微微蹙眉回忆道,“适才我和小金子明明是被困在冲霄楼铜网阵之内,眼前万箭齐发,火光四射,那箭明明是射到了我的身上,剧痛蚀骨……岂料白光一闪,再睁眼之时,竟掉到了水塘里……”

“莫不是触动了什么诡异的机关?”金虔摸着下巴推测。

“切,天下哪有这种机关!”白玉堂瞪了一眼金虔。

“那这是怎么回事啊?”金虔一头雾水。

二人说了几句,突觉不对,周围不知何时静了下来,沉寂得可怕。

抬眼望去,但见陷空四鼠,颜查散,王朝、马汉七人皆是双目暴圆,惊骇万千。

白玉堂和金虔对视一眼,同时面色一变,异口同声叫道:

“什么时辰了?!”

众人仍是齐齐瞪着二人,不言不语。

“展大人呢?展大人怎么样了?”金虔蹦起,跳脚道。

“不是说午夜要在冲霄楼将展昭斩首,现在可过了时辰?”白玉堂豁然起身,一脸慌色。

一阵夜风掠过,吹得火光剧烈一晃,映衬众人面色阴晴不定。

“难、难道……”

白、金二人立时面色一白。

“展护卫安然无恙。”

颜查散深吸一口气,终于出声为二人解释道。

“当真?!”白玉堂双眼一亮。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去救人,若是晚了……”金虔急火火就要往外冲。

“莫急!”颜查散拦住金虔。

“展护卫和包大人的安全皆暂且无忧,我等已经设法营救……倒是五弟和金校尉你们……”蒋平按住白玉堂,眉头深锁看了二人一眼,欲言又止。

白玉堂和金虔对视一眼,皆觉十分诡异:“我们俩怎么了?”

颜查散神色变幻莫测,转目看了一眼蒋平。

蒋平眯眼,吸了口气,提声问道:“你二人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白玉堂瞪眼,“襄阳王要害死展昭的日子!”

此言一出,蒋平面色一变,周遭几人更是一副受惊过度的表情。

“啥啊?”金虔看着众人神色,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水耗子问的这句话怎么这么怪?

什么叫今日是什么日子?

难道襄阳王杀人还要选一个黄道吉日月圆之夜不成?

慢着!月圆之夜!

金虔瞳孔剧缩,赫然抬头望天,霎时间,脑细胞全体罢工。

深冷夜空之上,高悬的,是一轮满月。

似是感到金虔的反常,白玉堂也抬眼向空中望去,立时惊呆。

“怎么……可能……”

蒋平阴沉声线响起:“今日,本应是五弟和金校尉的头七!”

“头七……”

金虔喃喃重复这二人,脑中嗡嗡作响:

咱不会记错,出发之时,分明是弦月之日……

可现在,居然是满月?!

一阵凉气从背后腾起,激得全身汗毛倒竖,金虔不觉搓了搓胳膊,却在搓到手腕之时,碰到一个环状物体——

“七日前,襄阳王贴出斩首猫妖的告示,也是七日之前,你二人入冲霄楼陷铜网阵,死无全尸……”蒋平的声音好似地狱呢喃,幽幽传来。

“七日之前……”白玉堂一脸恍惚坐在了地上。

“七天之前……”金虔慢慢移开覆在手腕上的手掌,直直盯着腕上的手环,那手环已经面目全非,焦糊一片,就好似高温下被烧焦的塑料——

临死前看到的白光!

剥皮去骨般的剧痛!

莫名消失的衣服!

瞬间流逝的七天时间!

烧糊的——时间机器接收器!

一连串的线索瞬间串成一串,金虔恍然就大悟了!

是时间机器!是时间机器让我们穿越了七日时间,救了白玉堂,救了自己,让本应死在铜网阵的我们死里逃生!

妈呀!这不科学!

不、不对,时间机器是科学的产物!

所以应该是——

妈呀!这不封建!

不对,应该是,妈呀!这可真是逆天改运虎躯一震霸气侧漏啊!

金虔瞬间就觉得自己威武雄壮成滔滔江水了!

“这些消息,都是今日陷空岛四位英雄与颜某汇合后,那黑妖狐智化传信给我们……”颜查散看了一眼金虔,突然,眸光一闪,提声问道,“金校尉,你手腕上的是?!”

“没啥!啥都没有!”金虔一个激灵,忙一把扯过衣衫盖住手腕,金虔故作镇定看向众人。

“金校尉刚才好像若有所悟……”蒋平一脸深不可测盯着金虔。

“哈、哈。”金虔干笑两声,目光漂移。

开玩笑,打死都不能说!

这若是让这帮人精古人知道咱来自未来还能穿越时间……

咱定会被当成疯子异端神魔妖怪上交给国家!

诶?等一下!

金虔眉梢一动。

对啊,咱怎么忘了,那公孙竹子不是给咱安了一个通鬼达□□号吗?!

如此雄赳赳气昂昂的马甲,此时不用来救急更待何时?!

想到这,金虔立时双眼一亮,神色肃穆道:“原来如此,金某明白了!”

众人闻言不由精神一震,尤其是颜查散和蒋平,二人看着金虔的目光好似要将金虔给吞下去。

而白玉堂的目光则是有意无意扫向金虔一直刻意遮住的手腕上。

金虔起身一抱拳,面向众人眉飞色舞言之凿凿道:“诸位也知,金某有几分招鬼通神的本事,定是在生死一线之际,金某的诚心祈求感动了天地,所以上苍派天神下凡相助,救金某和五爷脱离险境,穿越时间。”

“穿越时间?”蒋、颜二人同时抓住关键字。

瓦擦!你俩的耳朵要不要这么好使啊!

一时嘴快的金虔险些把舌头吞进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扯淡:“没错,七日时间倏忽一瞬而过,当真是天人临世,仙人手笔,所谓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啊……”

说着,金虔便摆出一副虔诚模样,跪地向着天空拜了三拜。

众人面面相觑,蒋平、颜查散对视一眼,四双眼睛精光乱闪,最终还是未发表意见,与众人一起,跪地朝天叩拜。

唯有白玉堂,虽然跪地,却是不叩不拜,旁移两步到金虔身侧,阴森森道:“小金子,你莫想骗我,五爷我还记得,那白光,分明是你手腕上那个家传宝环上发出的!”

金虔顿时大惊失色,一把捏住手腕,恶狠狠瞪向白玉堂。

不是吧,白耗子,那么乱糟糟的情况下你居然还能留意到这个变化?你的眼神和记性也未免太好了吧!

白玉堂看见金虔表情,不由挑眉一笑,压低声线道:“你不愿说,五爷就帮你瞒着,就如你是……五爷也绝不告诉他人……嘿嘿,尤其不告诉那只臭猫……”

“额……”金虔细眼漂移。

白玉堂一脸得意:“嘿,想那只木讷猫儿也真是好笑,居然还以为小金你是什么身患隐疾,还……”

说到这,白玉堂突然一阵诡异沉默。

金虔转头一看,只见白玉堂窝在那,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自己就臊了一个大红脸。

联系上下文一联想,金虔恍然,不由开口安慰道:

“无妨啦,白五爷,裴家庄你们扛着咱去茅房之时,咱被展大人点晕了,啥都没看见。”

“闭嘴!”白玉堂脸红脖子粗低吼道。

金虔摸了摸鼻子,决定保持沉默。

“五弟,你和金校尉嘀嘀咕咕说啥呢?人家小姑娘家家的,别凑那么近!”

徐庆的大嗓门突然传了过来。

“嘶!”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后,是一片死寂。

金虔一震,白玉堂一僵,二人同时慢慢转头,表情僵硬看向众人。

只见颜查散转目,王朝东瞅、马汉西望,卢方干笑,蒋平眨眼,徐庆摸着脑袋,一脸不明所以,韩彰则是一巴掌拍在徐庆后脑勺上,一脸恨铁不成钢:

“老三,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啥?可是刚刚在池塘边,俺们都看得真真的,金校尉分明就是个小姑娘嘛!”徐庆揉着脑袋一脸不解,“不是有句话叫做男女授受不亲嘛,俺也是提醒五弟……”

“咳咳!”颜查散和蒋平同时剧咳出声。

本以为适才那兵荒马乱的能趁乱过关……这些江湖人眼神能不能别这么犀利啊!

金虔整个人都阴暗了。

白玉堂看了一眼金虔,面色一肃,瞪向众人,脸上分明写着“谁敢说出去我白玉堂就跟他没完!”

众人纷纷移开目光。

“金校尉女扮男装之事定有她的苦衷,”颜查散发出最高指示,“不可外传。”

“当然、当然!”众人纷纷附和。

“还有……”颜查散顿了顿,也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打了个寒颤,犹豫几番,还是开口道,“我等撞破金校尉女儿身之事,还请诸位莫要告知展护卫……”

“啊?为啥?”徐庆问道。

“难道展昭不知道金校尉是女娃?”韩彰突然激动起来。

“不是……那个……颜某是想说,诸位在池边看见金校尉衣衫浸透的事,切莫……”颜查散企图解释。

“哈哈哈,这下可有趣了!”韩彰一脸兴奋。

“展昭不知道?哈哈哈,他是不是比俺还傻啊!”徐庆抚掌大笑。

“就是就是,等我们告诉展大人,一定会吓展大人一大跳!”王朝、马汉也开始起哄。

“嘿嘿,真想看看那臭猫会露出什么表情。”白玉堂跃跃欲试。

卢方看着一众小子,无奈摇头,蒋平则是将目光移向一旁一脸无奈的颜大人。

“唉……”颜查散长叹一口气,微微摇头,“颜某已经言尽于此,诸位……保重……”

月色偏西,曙光初显。

山洞之内,白玉堂和金虔看着眼前一大一小的两个陶坛,表情十分古怪。

“所以这个大坛子里面装的……”金虔指了指大号陶坛,“号称是白五爷和咱的尸身?”

“智先生派人送来的时候是这么说的,”颜查散道,“如今想来,这其中的尸块定是那江春南。”

“我们还对着这坛子哭了半晚上,居然是那个杀千刀的江春南,真是晦气,赶紧找个地方埋了干净!”韩彰一脸嫌弃道。

“那这个小坛子里面装的是什么?”白玉堂问道。

“应该是一种名为化石散的粉末。”蒋平回道。

“化石散?!”金虔不由一怔。

“金校尉知道此物?”卢方问道。

金虔点点头:“是二师父做的一种药粉,只要抹在石制物品之上,便可融石化脆,令坚硬石块一拍即碎。”

蒋平闻言不由神色一动,“那大头鬼房书安打擂时使得那一招隔豆腐劈石板,难道用的就是此物?”

“八九不离十。”金虔给出专业意见。

“奶奶个熊,我就说那只大头鬼有鬼!”徐庆一拍大腿。

“这石粉八成是那木使苍暮模仿二师父的手法做出来的,后又给了房书——只是,智化为何送这一坛子化石散过来?”金虔一脸纳闷。

“定是为了助我们打地道。”韩彰定声道。

“打地道?”白玉堂和金虔同时一愣。

“没错。”蒋平从怀中掏出一张布帛展开,指着一副十分简陋的冲霄楼周边地图道,“智先生信中说,包大人、展昭、公孙先生以及张龙赵虎都被关在冲霄楼地下的地牢之中——”

“不是吧,还是在冲霄楼啊!”金虔一脸哭丧相。

白玉堂想了想,点头道:“地牢——原来如此,以二哥的纵地术打通地道直通地牢救人,的确要比闯冲霄楼更为稳妥。”

“只是有个问题。”韩彰皱眉道,“黑狐狸说,那冲霄楼地下三丈,皆以三寸厚铁板封住,犹如铁桶一般,根本挖不过去。”

“这有何难,用韩二爷的霹雳雷火弹炸开不就完了?”金虔奇道。

众人扭头瞪向金虔,皆是一脸无语。

“霹雳雷火弹响声巨大,且破坏力惊人,若是用此物,打草惊蛇是小,若是不甚炸毁了地牢,活埋了包大人可就大大不妙了!”韩彰进行专业解释。

啧!咱居然忘了,如今的爆破技术还很不成熟啊!

金虔懊恼,挠了挠脑袋。

“不过据黑狐狸说,他在监造冲霄楼地基之时,曾偷工减料在铁板中混入了几块石板,这些石板分散插在铁板中间,便是我们的生路。”韩彰摸着下巴道。

“对哦,石板可以用化石散融开……”金虔咋舌,“督建冲霄楼之时就能想到这些,这黑狐狸还真是未雨绸缪啊!”

“可惜智化只督建了地基,地上的建筑皆是由火使王焱亲自监造,否则,我们就可拿到冲霄楼的图纸了。”卢方无不惋惜道。

“如今能有此一条生路已属不易。”蒋平叹了口气,“只是那石板与铁板相混埋入地下,即使是智化,也无法推断这些石板到底埋于何处。”

“那还不简单,让二哥围着冲霄楼挖一圈不就得了?”白玉堂异想天开。

“臭小子!”韩彰一巴掌拍在了白玉堂后脑上,“你真当你二哥是打洞的老鼠啊!围着冲霄楼挖一圈,还不把你二哥累死,何况时间也来不及啊!”

“来不及?”白玉堂一怔。

“没错,关押包大人的地牢日夜被人监视,若想神不知鬼不觉救人,就必须与智先生里应外合。”颜查散道,“智先生与我们约定,后日天明之前便是救人良机,因此,我们必须在此之前打通地道。”

“而且纵地术打通地道之时,地下会有声响,所以最好在夜间行动,因此,我们只有一晚上的时间。”韩彰叹了口道,“时间太紧了。”

“为何不能退后一日?”金虔问道,“颜大人不是说包大人和展大人目前还算安全,我们不如与智化重新约定时间,推后一日,这样把握也大些。”

“小金子说的有理。”白玉堂也点头道。

众人看向二人,皆是一脸苦笑。

“恐怕不行。”蒋平摇头道,“你们可知,智化的信是如何送出来的?”

白玉堂和金虔一脸莫名望向蒋平。

蒋平暗叹一口气:“是夹藏在坛中尸块中才传出的。”

“额……”金虔顿觉得有些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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