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连环险斗火使陨 众心齐力破冲霄(1 / 2)

烛火摇光浸霜冷,无风无音心怀寒。

八角大厅之内,众人定定望着对面二人,神情凝重沉肃。

一袭紫袍的黑妖狐,一双赤瞳,一身黑衣的杀士冰羽,满面凛寒。

“雨墨……”金虔细目闪闪,不觉上前一步。

“金虔!”展昭长臂一抬,将金虔拦住。

“我是冰羽,”冰羽冷冷扫了金虔一眼,寒声道:“金虔,你莫要再叫错了。”

“臭小子,你竟然还敢出现!”白玉堂头爆青筋,唰一下甩出捆龙索,狠狠荡在地面之上,立时扫出一道裂痕,“五爷我从一开始就看你不顺眼,今天你撞在五爷手上,定让你血溅五步!”

“你想杀我?”冰羽一双眸子犹如凝冰一般,“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着,便从袖口中抖出一道绿光,放在嘴边。

众人顿时大惊失色。

那正是用来控制十绝军的短萧!

“呜——”

刺耳啸声如同鬼哭魔嚎,霎时响彻大厅。

智化紫色衣袂微张,身形已凌空而起,手中紫电长剑犹如惊电一闪,瞬间冲向众人。

“金虔(小金子)离开!”展昭和白玉堂同声喝出,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犹如飞箭,直直迎射而出。

金虔足下生风,迅速撤退数步之外,一枝梅则是一把将还在发愣的房书安给拽出战圈波及范围。

再看战圈之中,三人已经混战一处。

红衣胜火,巨阙寒光灿闪如雷霆万钧,白衣如雪,金索旋飞似苍龙翱天,红白双影合璧成一,剑光索影交叠风涌,天地为之变色。

智化一袭紫衣犹如魅狐,在红衣雪影中穿梭如风,紫电剑更是犹如神助一般,剑光在空中划过一层薄薄的残影,渐渐形成一片凌紫雾气,如影随形般黏在展、白二人的身上。

适才将蓝骁挑于剑下的惊天动地的猫鼠合璧攻击,此时,竟像是被黑妖狐智化拖住了手脚,施展不得。

“糟了,看来展大人和白兄不忍对黑狐狸下杀手啊!”一枝梅抬眼一望,便看出了端倪。

“那咋办?”金虔满面焦急。

“去抓那个小子!”房书安高叫一声,指向冰羽所在方向。

可三人转头一看,顿时一惊,冰羽不知在何时,竟消失了。

“唰!”耳边厉风骤起,一道耀目光弦毫无预兆旋飞金虔眼前。

金虔脑中嗡一声,条件反射低头一个滑步,勉强避开。

月华光弦携着寒风贴着头皮扫过,割断数根发丝。

“起!”金虔头皮一麻,赫然大叫一声,手臂悬空一挥,地上迅速涌起一股蛊虫,直冲灭月弦击出方向。

岂料那钢丝光弦骤然飞速旋转,犹如旋扇一般,将喷涌而至蛊虫吸入炫光漩涡。

刹那间,所有蛊虫竟都被搅成了碎末。

一张半颜冰容冲破灭月弦光,携着蚀骨杀意向金虔袭来。

突然,一道黑影犹如鬼影瞬闪至金虔身前,黑色长鞭凌空击出,与灭月弦在半空缭乱交击,激出绚丽火花。

正是一枝梅险险拦住了雨墨。

“金校尉,怎、怎么办?”房书安手脚并用爬到金虔身侧,满脸惊恐看着两拨混战,颤声问道。

金虔退立一旁,一抹头上的汗珠,细眼在两边一扫,狠一眯细眼,猛力拔出腰间的短匕咬在口中,双手在刀刃上一抹,骤然跪地双掌狠拍地面,吐出刀刃,提声喝道:

“噗你个丫丫个呸的!小的们,拼了!”

手掌殷红血浆漫流渗入地面,换做无数蚁虫从地砖缝隙间涌出,不过眨眼之间,就凝结成一双黑色旋柱,飞速从地表旋腾而起。

细密汗珠从金虔额头渗出,一双细眼已经泛出血光,金虔狠咬牙关,猝然大喝一声:“走!”

两股黑密蛊虫旋柱飞空扭腾而起,化作两道黑蛇分头奔向双侧战圈。

“金校尉厉害——”房书安欢呼大叫从身后响起,可刚出口五个字,突然哑然而止。

金虔心头一跳,正要回头,不料眼前黑色刺光一闪,一道冷寒黑剑便横在自己喉前。

金虔瞳孔剧烈一缩,飞旋蛊虫旋蛇顿时失控,轰然塌落,四散而逃。

刺骨寒意顺着那喉前的黑细长剑渐渐渗入骨髓,金虔全身细胞都止不住开始颤抖。

一笔高瘦身形慢慢走到金虔身侧,惨白如纸的脸上,一双戾眼阴光诡闪,嗜血般红唇开启,冷声毫无半丝情绪:“都住手。”

竟是火使王焱!

红衣白影滞停,展昭、白玉堂猝转回望,两张俊颜之上同时涌上骇惧之色。

“金虔!”

“小金子!”

智化飘然落地,收回紫电宝剑,束手而立,一脸冷漠。

另一边,一枝梅身形骤停,便被灭月弦甩出的炫光抽到一边,趴地狂吐鲜血。

冰羽冷冷收回光弦,向金虔身侧之人恭敬一抱拳:“火使大人。”

“做的不错。”王焱轻轻点了点头,冷冷扫了一眼身侧的金虔,“擒住金虔令其他几人就范,的确是个捷径。”

“多谢火使大人夸奖。”冰羽继续抱拳。

展昭手中青锋刃凛寒光,眸中血光炽亮慑人,全身真气聚涌翻滚,激荡如焰衣袂红滚若浪。

“王焱!”白玉堂桃眸崩裂,雪衣无风烈烈震荡,每一字都咬出血音,“你若是敢伤小金子一根毫毛,白五爷定会将你挫骨扬灰!”

王焱静默看了二人一眼,转目望向冰羽。

冰羽微一颔首,翻手取出短萧吹响诡音。

金虔心头剧震,定目一望,顿时全身惊僵。

只见眼前青紫剑光电跃星飞,顷刻间四剑连撩而出。

“噗!”四道血喷之音合成一道。

展、白二人同时闷哼一声,齐齐跪地,白玉堂手中捆龙索坠地,双手剧颤不止,两道血浆顺着双腕伤口横流不止……

展昭虽紧握巨阙,可一双腿却抖得如同筛糠,两股血红沿着官靴处的裂口流出。

不!!

脚下一软,金虔细瘦身形软软滑跪地面。

“为何不杀了他们?”王焱不悦嗓音在头顶响起。

“此二人乃是害死我姐姐的凶手,可否请火使大人将此二人交给属下发落?”冰羽声音传入耳畔。

“你若喜欢,就拿去。”王焱平声道,“主上大事在即,我还有要事在身,你留在此善后。”

“属下遵命。”静了片刻,冰羽声音又起,“这金虔是否也交给属下料理?”

“不用!”

金虔只觉一股劲力将自己提起,冷音彻骨字字侵入自己的骨髓:“主上要见此人。”

金虔细瘦身形不可抑制狂颤起来。

“为何?”冰羽嗓音略显急躁。

抓住金虔的手臂一顿,王焱略显不悦:“你问的太多了。”

“是……属下逾越了。”

金虔慢慢抬眼,看向垂首抱拳慢慢退到一边的冰羽,又转目望向双双负伤,几乎无法抬头的展昭和白玉堂,最后,将目光移向二人手脚伤口漫流而出的血浆之上,瞳孔中血色弥散,浓烈恨意犹如野火燎原一般灼烧每一寸神经。

王焱!王焱!!王焱!!!

你竟敢——竟敢!!

此仇不报非君子!咱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牙尖一咬,甜腥涌满口腔。

金虔狠狠眯眼,唇角一邪,低声笑了起来:“嘿嘿……嘿嘿嘿……”

厅内顿时一静。

“你笑什么?”拉住金虔的王焱一顿。

“咱笑你自诩是襄阳老贼的心腹,可居然连他为何要见我都不知。”金虔慢慢抬头,死死瞪向王焱。

细眼中赤光犹如鬼焰,炙烧灼人,看得王焱慢慢眯起双眼:“我没空听你胡言乱语。”

说着,一把揪起金虔的脖领子,就要将金虔拖走。

“因为金某知道你家主上的未来之命。”

一道凌厉嗓音从金虔嗓中传出。

王焱身形一滞。

“开封府的金虔金校尉,可通鬼通神,未卜先知,预知未来!难道你没听过?”

王焱慢慢低头,看向金虔的眸子里首次出现厌恶表情。

金虔慢慢勾起嘴角,露出两排染血牙齿,残酷笑意森森渗人:“咱金虔在此预言,襄阳王赵爵,谋反之事败露,被剿杀军前,死无全尸,万劫不复,史书云:咎由自取,遗臭万年!”

“一派胡言!”王焱眼中怒光骤起,一手拽起金虔,挥掌如风向金虔天灵盖拍去。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金虔细眼中寒光一闪,一股腮帮子,赫然喷出一口染血吐沫,直袭王焱双眼。

王焱一惊,条件反射一侧脸。

可尽管如此,还是有几滴血沫喷在了王焱脸上。

“咱喷你一个生活不能自理!”金虔大叫,“小的们,都给咱上啊!”

话音一起,无数蛊虫犹如浪潮一般从地面喷涌而出,翻滚盖袭而来。

“找死!”一抹杀意闪过王焱双瞳,冰凉手指瞬发而出,直掐金虔咽喉,“你死了,蛊虫自然就退了。”

岂料就在这一瞬,忽然,一道人影骤然从王焱身后腾空而起:

“看俺的化石散!”

房书安厉喝之声随着一道白色烟尘顺风而至。

王焱神色一变,反身挥出一掌,却失了将金虔杀死的先机。

“砰!”房书安口喷鲜血直直飞出。

可那一股化石散却堪堪散在了王焱脸上,王焱只觉眼前一暗,视线霎时变作一片模糊。

“嗖!”无数光弦犹如月光爆碎,携着凛冽杀意瞬间席卷而上。

王焱面色一变,身形急速一退,那光弦顿时扑空,竟是直缠住了王焱的一只胳膊——锁住金虔脖颈的那只胳膊。

一道黑影犹如鬼魅呼啸而来,一阵风似的拂过王焱身侧,王焱手中的金虔便没了踪影。

下一刹,紫光电间倏忽而至,直刺王焱面门。

王焱大怒,听声辩位将手中细剑狠狠劈出。

一道浓墨剑光犹如滔天巨浪,铺天盖地将那紫色剑光淹没。

“智化,退!”

金索化龙,腾闪而至,巨阙寒光,雷霆击出,一红一白两道电影,如烈焰燃雪,排山倒海而来。

王焱双瞳黯淡,瞳失焦距,豁然大吼一声,手中黑剑狠狠劈出,黑色剑光犹如鬼蜮魔火迸发,喷涌而出。

双方剑气在半空碰撞,发出刺耳鸣响,将整座大厅震得巍巍颤动。

忽然,一道华彩钢弦犹如一道温柔的月光,轻轻飘了过来,无声无息绕进两股奔流真气,好似一根细细的绣花针一般,钻入了王焱的檀中。

“噗!”王焱骤然喷出一口血浆,全身真气轰然散去。

展白二人剑气索风没了抵挡,立时大增,瞬时便将王焱撕扯得皮开肉绽,骨筋尽断。

无数道血浆飞溅而出,环绕王焱一袭黑衣骤然倒下。

展昭、白玉堂翩然落地,竟是手脚皆行动自如。

房书安从地上爬了起来,剧咳几声,也缓过了脸色。

一枝梅长吁一口气,收回长鞭,雨墨默默上前,扶起了一脸震惊的金虔。

“雨墨……”金虔一脸呆滞看着眼前的清美少年。

雨墨垂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细眼再转,看向直直走到自己身边的一红一白:“展大人……白五爷……你们没事……”

“没事。”展昭抬手揉了揉金虔的脑袋。

“皮外伤,放心。”白玉堂弹了一下金虔的脑门。

“怎、怎么……”金虔眨了几下眼皮,突然,脑中“叮”一声,猝然将目光移向了那边恢复了一身风骚范儿的黑妖狐。

“王焱,你败了。”

智化双手插袖,一步一步走上前,凤眼高挑,似笑非笑看着仰面躺倒在地的王焱道。

王焱定定看着天花板,一双瞳孔灰蒙蒙一片,口中鲜血慢慢溢出,脸上扯出一个阴森笑意:“冰羽,是你吧!我的命门,只有你和冰姬知道!”

“我是雨墨。”黑衣少年面无表情看着王焱,“杀士冰羽在冰姬姐姐死的时候就一起死了。”

“你还记得你姐姐?”王焱声音犹如幽鬼低吟,“冰姬就是死在这些人手里,你却因为这些人,背叛我?!”

“喂喂,话可要说清楚啊,冰姬姑娘是江春南那个杀千刀的害死的!”金虔一脸不忿叫道。

“江春南?他算什么?”王焱冷笑一声,苍容透出彻骨恨意,“若不是冰姬被你们这些贼人迷惑了心智,又怎会心生反意,又怎会被主上撤去水使一职,又怎会落入江春南之手,又怎会葬身异乡?归根结底,都是你们害的!”

“这什么歪理啊?你不能拉不出屎怪茅坑……啊呸,你这就是强词夺理乱放狗屁咱踹你个生活不能自理!”金虔跳脚道。

“金虔。”雨墨声音在背后响起。

金虔回头,看向雨墨,一脸愤然:“雨墨,这家伙胡说,冰姬姑娘分明是心地善良才……”

“我知道。”雨墨看着金虔,轻轻一笑。

这一笑,就如昙花一现,绝美夺目,顿时众人都呆了。

只见雨墨上前,慢慢蹲下身,静静看着王焱,一张酷似冰姬的美颜上涌出怀念之色:“王大哥,你与我和姐姐一同长大,情同兄长姐弟,姐姐心中所想,你必知道的。”

王焱神色一动,竟是忍不住微微偏移目光。

“姐姐心善,并不喜这些阴谋杀戮之事,刚开始受任水使,乃是为报主上收养之恩,可到了后面,却是深陷其中,身不由己。”雨墨轻叹了一口气,“后来,姐姐遇到了包大人,遇到了展大人还有金虔,姐姐对于他们,就如……就如飞蛾扑火,明知不可去,却难以自控……”

说到这,雨墨脸上微微显出暖意:“那时姐姐给我的信中,写的皆是展大人和金虔的事儿,她说她遇到一个叫金虔的小捕快,年纪和我相仿,性情却是大相径庭,听到他的消息,就会想起我……她还说,南侠展昭心怀天下,正直不阿,是难得的正人君子……”

说到这,冰美少年微微摇头:“那时我便知,姐姐怕是对那位展大人生出了别样心思,只是,此场相思,定是无疾而终。”

“雨墨……”展昭眸光微动,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不怪展大人。”雨墨看了一眼展昭,摇头道,“姐姐也不怪展大人,反而十分庆幸能遇到展大人和金虔。只是后来,姐姐知道了主上的全盘计划,愈发心灰意冷,便写信告诉我,若是……若是有一日她不在了,就让去开封府去找金虔,保护金虔,帮助包大人,还有……”

雨墨回头,定定望着满身血污的王焱,声轻若雾:“替她看着你,莫要让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只是……我回来的太迟了……”

“冰姬……”王焱面容隐隐颤动,慢慢垂下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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