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列车总站能够施展出这种攻击的人,安克烈只能想到一个,那是现在和他同属于虹鸦公会的钟寒。
安克烈朝着冰锥的出发点望去,钟寒此刻正站在一栋高楼的阳台之上,无数道灰色的乌鸦向着夜空中飞去,遁入了漆黑的夜空之中,仿佛与其融为了一体。
安克烈看着这一幕,猜到虹鸦的会长灰桠也已经支援到了附近,与此同时呢,朝着城市的远处望去。
四色公会的四人似乎正与路西法的一名成员交战着,炎焰形成的狂龙,从地上拔起的巨大荆棘树枝,沿着地面四处遁去的阴影,以及由液体形成的牢笼,这些很明显都是四色公会成员的能力。
安克烈之前在电视上看南北交流赛的时候,就了解过四色公会几名成员的能力,所以这会一眼就看了出来。
那只巨猿这会已经从建筑爬了起来,数道冰矢精准无比地贯穿了这只巨猿的左眼,血液从这只巨猿的左眼中流淌而出。
“嗷嗷嗷嗷嗷嗷!!!!”
巨猿歇斯底里地嚎叫着,此刻随着一只灰色的乌鸦出现在了巨猿的右眼之前,灰桠的身形凭空与那只灰鸦互换了位置,她用一把步枪对准了巨猿的右眼,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灰桠在身形朝着下方坠去那短短一秒整整射出了十枪,十道经过强化改造的爆弹毫无保留地轰射在了巨猿的右眼,爆裂的焰火瞬间将巨猿另一只眼瞳侵蚀开来。
似乎维诺曾经教过灰桠和钟寒对付比自己要大上许多的怪物的方式,首先第一步自然是攻其弱点,最好就是能够夺去它们的双眼,此刻灰桠和钟寒的配合和执行力都近乎完美。
安克烈望着这一幕也稍微收了收心,他清楚以自己的能力是不可能和那只巨猿周旋的,所以他觉得自己现在能做的要么就是去支援四色公会的人,要么就是尽自己所能地去救下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
眼见那只巨猿失去了双眼,在原地无能狂怒地翻腾着,安克烈朝着距离最近的一个被吓傻了的男孩冲出,将他背了起来,朝着不那么危险的地方离去。
“根本解决不了........”钟寒再次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冰锥,他望着那只巨猿高速再生的身体,之前他造成的伤害现在已经几近完全痊愈了。
“拖着,等救援,那些考官现在应该已经收到信息了。”灰桠出现在了钟寒的身旁,冷静地说道。
“我看等不来了,他们大多数都去忙活那个A级乘务员晋级考核了,而且这一次考核的地点还很远,他们就算以最快的列车过来也需要至少半天的时间.......”钟寒脸色凝重地说道。
“那好像........”灰桠怔了一下,“没有什么办法了,光是这只大猩猩我们就对付不过来了。”
“等奇迹发生好了,总之这东西我们现在解决不了,它是最能够造成大规模破坏的,我们只能拖着。”钟寒叹了口气说道。
“但就算这样拖着,路西法的其他人发现也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灰桠说道。
“你这样说我们就只能看着了,建议乐观点。”钟寒干笑了一声回道,他将再次生成的冰锥轰向了那只巨猿。
................................................
“我说,维诺先生,你到底为了什么活着,我真不能理解你。”纳修望着瘫倒在地上的维诺如是说道。
这里是通天巨塔的第二十层,在八天的时间里维诺仅仅只通过了通天巨塔由上往下的八十层。
但维诺的体力已经完全不支撑他继续走下去了,他眸光浑浊地望着这个角斗场的天花板,一道道火炬正燃烧着蓝色的烈焰,周围的温度逐渐降低,他的身躯也逐渐蒙上了一层结冰。
“对........我是为了什么活着来着........”维诺怔怔地开口喃道。
“是啊,你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了,你这个人好像从出生到现在都没真正地为自己活过吧,一直在不断地给自己添加新的人际关系,再麻痹自己为别人而活,就好似寄生虫一样的,真是可惜。”纳修讽刺地望着维诺逐渐冻结的身体。
“这样能让我快乐.......”维诺回想起孤儿院慈祥的院长的脸庞,虽然那个院长把他送进了那些研究者的实验基地,但那时候他的心里还一直觉得院长不可能那样对他。
再接着就是逃窜出实验地后,一直漫无目的地生活着,在这期间他碰见了一个和自己一样无家可归的女孩,那是住在贫民窟的家伙。
他就像是在为自己寻找着活下去的理由一样,将那个女孩视为了活下去的动力,但最后的结果是为了一块面包,他被那个女孩背叛了。
再后来他一直一个人地生活着,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知识,力量,权利,这些都不足以让他产生活着的欲望,他也已经没有力气去维持所谓的人际关系。
直到遇见了尤澜他们,但他又一次重蹈覆辙了,又一次地将别人视为了自己活下去的动力,但这一次不是别人背叛了他,而是他害死了自己所亲爱的人,就宛若是因果宿命一般无法逃脱。
“你真的有好好地为自己活过吗,维诺先生,你真的很可悲,连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都想不通,却一股劲地撑到了现在,就算你还能继续活下去,可总有一天你还是会疯掉,因为你不明白自己为了什么才活着。”纳修用手抚过维诺残破的,沾满血迹的脸庞。
“我想为自己而活,让我想想.....”维诺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声音沙哑而微弱地说道:“等从这座塔里出去,要不就不回列车总站了,他们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这样才对嘛,要是你对那个秩序之神建立的列车总站有什么感情的话,那我真有点害怕了,毕竟我以后要诱导你去做的可是弑杀神明的事情。”纳修微笑着说道。
“也不是对那里有感情吧,只是那里........有着什么让我不想失去的东西.......”维诺的脑海里只有尤澜的脸庞,“对,她好像已经死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你不是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
维诺双瞳收缩,怔怔地重复着这句话,他如同一条狰狞的野狗般,脸庞扭曲地从地上挣扎了起来。
“当然,这样也行。”纳修望着维诺的脸色,身形消逝在了远处,“只是途径不同而已,都无所谓。”
“我得回去.......”维诺朝着这个空间的出口缓慢地爬去,“他们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