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扭过头,气呼呼地瞪着他:“我哪有堵在门口!”
“你这臭小子——”
看着这小小脸庞露出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嫌弃表情,甚尔的无名火窜得更高,“爱抚”蓄势待发,然而却在最后一秒蓄力失败。
是的没错,他看到了从储物间里探出头来的,他的提款机……哦不对,是他的妻子。
于是,“爱抚”变成了真正的爱抚。甚尔的嘴角挂上不太熟练的慈父笑容,原本应当拍在儿子脑袋上的手掌开始温柔且笨拙地揉着小小的海胆脑袋,生疏的动作简直让人怀疑他其实是在搓糯米团子。
“哈哈……啊哈哈哈……这傻小孩可真是。”
甚尔迅速切换到了小白脸模式。
“惠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里琉摇摇头,分外善良地没有戳穿他们的塑料父子情。她正想说那孩子只是因为自己才站在玄关不动,但话语还未说出口,她发现甚尔的背后又多出了一个小脑袋。
扎着高高马尾的小姑娘戳了戳甚尔的手臂,小声地和他说了些什么,大概是与搬家的行李有关的事情吧。
里琉没怎么听清他们的对话,倒是忍不住在想,这两个孩子都要比她先前设想的还要再年幼一点呢,看起来也是瘦瘦小小的。
直到甚尔走开去搬剩下的行李。留下两个孩子紧挨着站在一起,她才发现其实他们一点也不瘦小,都是正常孩子的体型与可爱的圆乎乎脸蛋,只是作为参照物的甚尔先生个头太大了而已。
里琉有些想不起他们的名字了,也羞于去问,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
她倒是还记得有次甚尔提到过,过继的女儿只比他的儿子大两岁。但实际看起来,总觉得好像大了三四岁的样子,整整比弟弟高出了一个脑袋。
说起来,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的确是会比男孩子长得更高。
差不多这个年纪的时候,自己也比那个人长得高呢,虽然后来很轻易地就被……
里琉一怔,毫无准备地想起了以前的事让她有点猝不及防,只能立刻合上储物室的门,好像这样就能把回忆关进里头了。
她带着两个孩子走到为他们准备的卧室,说话间总算是重新想起了他们的名字——确切的说,应该是偷听到了他们的名字才对。
小朋友的房间先前一直空置着,还是昨天晚上急匆匆请人搬来家具的,装修的风格也是完全照抄了家居店里摆放的样式,都不是好好挑选过的。
里琉有些担心他们还不喜欢这样的房间,甚至都感到些微的惴惴不安了,但并没有收获设想之中的不太满意的评价,反而好像是听到伏黑惠小声嘀咕了一句“真宽敞啊”之类的话。
她松了口气,忽然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一轻松下来,就想起了不怎么让人轻松的那一大箱子衣服。她几乎是沮丧得近乎灰溜溜地挪动到了玄关处,捧起与自己亲昵相拥了许久的大纸箱。
箱子虽然不重,但重新捧起,难免还是需要一些决心的。里琉深呼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准备,却忽然被视线一角的粉红色吸引去了注意力。
那是她的粉红色拖鞋,现在正被甚尔穿着。
与伏黑先生二十厘米的身高差毫不意外地造就了一双对甚尔而言不可能合脚的拖鞋。他几乎半个脚掌都踩在了地上,毛绒绒的粉色拖鞋俨然变成了摆设,与他精壮结实的小腿形成意外鲜明的对比。也不知伏黑先生本人究竟感觉如何,反正里琉光是看着就觉得违和感十足了。
她默默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箱子里,悄悄笑了起来。
“怎么?”甚尔走过来,弯着腰,“搬不动吗?我来吧。”
不由分说的,他直接从里琉的怀里拿走了箱子,轻巧地揣在臂弯间,好像拿着一个微不足道的东西似的。里琉暗自羡慕起了这般体格。
门铃响了起来,不知是哪位前来拜访。里琉小跑着去开门,才发现并不是客人按响了门铃,只是个送货的而已。
“您好,这是来自横滨的森先生寄给您的快递。请在这里签收。”
快递员麻利地把一个大箱子送到里琉面前,她一签完名,就立刻抽出了收货单下方的复写纸,飞快地离开了,还不忘帮她关上门,效率惊人得可怕。
里琉把箱子随意放在了地上。手边没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她索性直接用手撕开了胶带,绿色的枝叶从纸箱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从邻市送来的快递,是一大束香槟玫瑰,用缀着碎钻的丝带系着,花间放了一张红色的贺卡。
——「新婚快乐,阿琉。」
空白处潇洒的金色笔迹如此写着。
甚尔凑了过来:“送来什么东西了?”
里琉把贺卡收在衣袖里,捧起花束,笑容几乎快要被香槟玫瑰藏了起来。
大概是错觉,甚尔总觉得她笑得格外开心——至少是他从未见过的很纯粹的笑容。
“是长辈送的新婚礼物呢。”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