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黑影冷笑一声,并不说话,仔细看,它没有双脚,虚浮在空中,只是团黑色的精魄而已。
康安安反倒舒了口气,难道是附近的孤魂野鬼?她虽然手上已没有吴镜给的法器,身上的罡风却是与生俱来,双掌贯力指向对方,“再不说话,我就一掌劈过来了!”
黑影又是一声笑,声音刺耳,像是十分不屑,哑声道:“你自己才是归墟的罪人,还想来捉拿我?康安安,你擅自给凡人画魙符,偷取总管吴镜大人的法器,这些六宫守早已知晓,我就是专来押解你入狱受罪,还不赶快跟我走?!”
康安安吃了一惊:“难道你是归墟派来的守军?”
归墟守军点点头,冷冷道:“少废话,你是乖乖束手就擒,还是要劳驾我亲自动手?”他朝着她举了举拳头。
康安安道:“吴镜大人怎么办?他还被困在山里,难道你们就不管他了?”
归墟守军道:“这不关你的事,六宫守自会派人处理。”
康安安又道:“活人的事归墟守军无法插手,只有度朔使才能出面,归墟要么是从其他区域召人过来;要么就是从下面再派几个新手,时间紧,来的又都不熟悉情况,怕不能及时救人,不如还是让我继续,以免夜长梦多,害了吴镜的性命。”
归墟守军呵呵笑起来:“你倒很有情义,难道不知当初到归墟告你大状的人就是吴镜,他举报了你,你还想着要救他的命,莫非你心里一点也不恨他?”
康安安摇头:“即使是告状也是克尽厥职,将属下的错误上报六宫守本来就是他的本份,我自然会以归墟为重,不会对他生出怨怼之心。”
归墟守军怪声怪声道:“可惜呀可惜,你这么忠心,还是罪不容赦,劝你别在费心狡辩了,乖乖地跟我走吧。”他朝着她弹了弹手指头,康安安觉得自已头顶立刻开了个窟窿般,一股冷风自上而下贯进来,她浑身瑟瑟发抖,急道:“不行,我还要找人,不能离开这里。”
“找人?!”归墟守军仰天大笑起来,“你要找的那些人都快死啦,你正好去归墟和他们汇合。”
冷风瞬间化成了冰雪,让原本虚空无物的精魄都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康安安停止颤抖,浑身用劲,将罡风聚于顶部,强抵住了他的力量,硬生生把精魄又压回体内。
归墟守军叫道:“好大的胆子,竟然违抗我的命令,你本来犯的是小错,无需抵命,现在倒是在造反,准备给自己找条死路了吗?”
她摇头:“我一定会跟你走,但不是现在,等我救出了人之后,要杀要剐随便你。”说罢,豁出去了,目光炯炯地看着归墟守军。
归墟守军纹丝不动,他浑身包裹在黑气里,看不清脸上表情,想必十分震怒,过了一会,才叹道:“所有的后果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康安安淡淡道,“其实我也并不在乎后果是什么……”
“好!”归墟守军想了半天,突然道。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会同意,康安安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反而呆住。
归墟守军缓缓向她伸出手,这次却是五指张开,做了个旋转的动作,冰冷地道:“既然你执念如此深,我就先让你看个明白,回去时也好心甘情愿些。”
伴随着他的手势,康安安只觉得一阵眩晕,整个房间不可抑制地在眼前旋转起来,又像是这只手已经塞进了她的脑袋里,捏着她的脑浆,挤成一团稀粥,头部疼痛欲裂,她□□着闭上了眼睛。
等康安安再次睁开眼,却是已经换了个地方,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她定了定神,凝神向四周打量,原来已经处在一个地牢里,阴暗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半腐烂的稻草木头味、血腥气、以及一股不可名状的骚臭。
就在这样极度恶劣的环境里,她竟然看到了小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