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纪泽仰天狂笑,一手指住他,“度朔使大人,你是准备乖乖听话了吗?哥哥,你看我终于驯服他啦!虽然他始终对我一副铁石心肠,可我还是让他低下了那颗骄傲的脑袋!”
宁殷始终一言不发,听了这话后,慢慢地走到了吴镜面前一步距离,凝视着吴镜苍白的脸孔,而吴镜眼前却是一片朦胧。
宁殷伸出手在他面颊上轻轻摸了一下,说:“他哭了。”
纪泽笑得更直不起腰来,“是吗?我之前就把他逼出过眼泪了!就知道他不是没有感情的。你真该瞧瞧他中了‘魇’时的样子,说了许多肉麻的心里话,我们度朔使大人其实最是热情似火。”
吴镜觉得周围的世界已经完全停止,只余一片湿漉与难堪,泪水集成的光点中他仍然能看到对面宁殷的眼睛熠熠发亮,这一刹那他们互相凝视,隔着氲氤的水光,仿佛看到了当年彼此的影子。
就在此时,不料宁殷迅速低下头,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纪泽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有看到他的这个动作,而其余的人犹在震惊之中,只看见宁殷在吴镜的身边侧了一下头,没有人听到任何声音。
也正是这刻,胡小俏再再再一次上了吴阿七的身,度朔使的敏锐令她嗅到了一丝异样的危险,从地上翻身坐起,警觉地向宁殷道:“你刚才对他说了什么?”
纪泽的笑声嘎然而止,一双鹰隼般的眼锐利地看向哥哥,沉声问:“你刚才对他说了话?”
宁殷淡淡道:“我不可以问他几句吗?毕竟,当年他可是亲眼看着我死的,我有很多话想问他。”
纪泽的眼中闪过一线转瞬即逝的狐疑,口气却轻松道:“来日方长,他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有些话不必急着问,此人太危险了,哥哥还是退后些才好。”
说话间,两个道人慢慢围了上来,俱是一脸赔笑,叉手客气道:“宁公子小心些,这具身体可是全新的,还不够力气呢。”
宁殷点点头,忽然一手探出,用力掐住了吴镜的脖子,一直到顶身后墙壁上,冷冷道:“谁说我没力气?!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
这一下事出突然,全场震惊,蛇夫人第一个尖叫起来,贺郎、谢子璎都要往前冲,地上的胡小俏也顾不得装死,跳起来扑到了宁殷背后,急道:“别杀了他,还有用!”
想不到宁殷就等着她过来,听到声音立刻松了手,一个转身,顺势揪了她的衣领,直接甩到了吴镜身边,若在平时,胡小俏贼精贼精的,拼尽全力也能闪开,可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本来也不会那么糟糕,男体虽然难以控制,也不至于那么快就上不了身,可她为了给纪泽施压,好让自己尽快抢到康安安的肉身,频繁上身、离体,一翻做张做致,平白消耗掉许多体力,弄巧成拙,真把自己搞到了筋疲力竭的地步,此时心有余而力不足,被甩得浑身发软眼冒金星。
两个道人一愣之后,也跟了过来,无为的手才搭上宁殷手背,喉咙上就是一紧,一条鞭子横空飞出,卷住他的脖子,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人便被扯得向后倒去。
玄机眼角瞟到鞭子的那头竟然是按住郭中庸的护卫,只见他一鞭子扯开长风后,反手就是一掌,击在身边护卫脑后,那人手里还按着郭中庸,毫无防备,被打得晕了过去,郭中庸在地上蠢蠢欲动地想起来,那人一脚踢上去,把他踢得尖声痛叫。
玄机心里连连叫苦,知道必定是出了内奸,他身上总备着施法的木剑,此刻拔出剑朝着宁殷背上挥去,不料剑还未砍到人,自己手一紧,又一条鞭子卷住了他挂剑的手,直挺挺地拖了开,原来是另一个按着郭中庸的护卫也动手了。
而吴镜身上的绳子已经松开了,原来宁殷袖子里藏了把匕首,先前假装掐他的功夫,先割断了他肩上的绳索。随后将匕首塞在他手里,吴镜一手接了匕首,另一手用力拽住了身边的胡小俏。
胡小俏与他正好脸对了脸,又一次近距离看到度朔使冰冷无情的面孔,她被吓到肝胆俱裂,奋力想逃,不料吴镜已经在拔她手上的扳指,吴阿七是个农夫,骨节奇粗,扳指被卡在关节上一时竟然拔不下来,,吴镜毫不犹豫地用匕首把指头切了。
在胡小俏的狂叫挣扎中,血水喷了两人一身。
一切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纪泽立在门口处,虽然看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却知道大事不妙,他反应极快,直接转身往牢门外跑,边走边命令身后护卫:“杀了他们!”
谢子璎身后护卫闻言举起刀,谢子璎只觉身后一道冷风,却没有半点疼感,身上的绳子已经松了。与此同时,贺郎身后的护卫也举起刀,先把他的绳子切了,再去解放了蛇夫人。
乘着地牢里乱成一团粥,纪泽已疾步奔出牢门,却见把明晃晃的钢刀顶了过来,重新把他逼回牢里,持刀护卫五官俊挺,眼神比刀光更寒冷。
纪泽失声道:“难道你是赵宗懿的人?”
牢里的贺郎却是又惊又喜:“乌鸦,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