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厨房出来,我发现屋子闭着的门打开了。
是荀隁开的?
他从小亭那边过来时,我没看到他有推门的动作,而后他就一直和我在厨房这边了。
或许是另一个人?“古代乐”的服务员。
一直在这个小院里,小心不被发现,透明在空气里……
这么一想我的心里竟然有点发毛,不由得往四处看了看。
现在应该是两点多钟,刺目的阳光照着小院,阳气很足。
荀隁侧首:“怎么了?”
我立刻笑:“没什么,哎呀,房间的门怎么开了?”
我边说边往屋中走,荀隁跟着我,只是微笑着。
屋内的布置就是影视剧里古代人家那样,所以这的确就是个“古代乐”没错吧。我们进入的这一间是厅,两边是厢房,一侧厢房是卧房式布置,不止一间,中间用竹木的花墙隔断,里面才是床帐,外面像是个起居室,有琴台和镜台。窗下小几上放着展开的书本。
我拿起那本书看了看,书本半旧,很软,真的是古代线装书的那种纸,而非现代书本硬挺的纸张。内里的字也是古书型,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蓝色的封皮上写着四个字——《闲云小牍》。
我放下书,荀隁推开窗扇,屋内更加明亮了,顿时多了几分生机,桌台器皿都一尘不染,轻烟般的帷幔轻轻拂动。
似乎,真的有人住在这里。
我的脚步停下了,竟不敢再向内里去,仿佛窥看卧房会冒犯到这里主人的隐私。
荀隁又轻声地问:“怎么了?”
我再次打量四周:“呃,我感觉,古人的生活真的好精致啊。那边的厢房是什么,过去看看?”
我边说边转身,没留神撞了荀隁一下,我的手擦到他的手,起了静电。我赶紧缩手,后退两步:“对不起,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荀隁又向我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但在这微笑之前,我似乎看到,他微微蹙了蹙眉,脸上有另一种表情一闪而过。
是不是我把他撞的挺疼的?
另一边的厢房是书房,几册墙壁都有窗,书架上是各种的线状书,靠着前窗的窗下还有棋桌,相对于卧房那边的妩媚,这里稍硬朗些。荀隁推开了窗,书桌上铺着的纸张在吹入的清风下抖动了一下,纸上居然有一幅未完成的画,案头的砚台里盛着墨汁,夹在砚台的毛笔,浸润着墨汁笔尖还是湿的。仿佛主人刚刚离开,随时会回来完成。
我看了看那张画,画的似乎就是书桌对着的窗外。我抬头看了看,不错,窗外是白墙,有几株竹子,和画里的一模一样。
这个“古代乐”的场景布置工作做的真到位啊。
我正忍不住要夸出口,忽然看到窗外竹子根下闪烁着绚丽的颜色。
是……晶莹的紫,在阳光下折射出点点斑斓。
太漂亮了,那是什么?
我回头看向荀隁:“你看见没?竹子根那里,那是什么?”
荀隁站在两步开外,向我扬了扬眉,他的眼睛亮亮的,好像他的眼瞳就是那些晶莹的小碎片的原石。
“对啊,是什么呢?”
我哧溜冲出了屋子,奔到那丛竹子旁。
埋着竹子根部的,不是土,全是那些晶莹的紫色砂粒,还掺杂着点点的白,我抓了一把在手中,对着阳光看它们折射出的绚烂。
太美了,这到底是什么?
我看了半天,将一包纸巾抽出,用纸巾袋儿装了一袋这种紫砂,抬头看见荀隁正在屋内注视着我。
呃,我装紫砂的做法是不是略没出息……不会惹他笑话吧……
我回到屋内,刚踏进门槛,就嗅到淡淡幽香。
和不久前我在荀隁车里闻到的一样。
但是刚才我在屋里时,没有闻到香味。是之前没留意?
感觉到书房内的荀隁正向这边看来,我来不及多想,走进书房,荀隁站在书桌边,正放下手中的笔。
我探头一看,怔住。
方才纸上所绘的窗外竹林边,多出了一个侧站在竹边望着竹子的女人,用写意的笔法寥寥勾勒轮廓,但那发型、衣着却是现代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