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两日,祁云菲正在屋里绣花,外面就传来了争吵声。隐约听到了“青王”、“静王”、“还钱”等等字眼儿。接着,就是霹雳吧啦打架摔东西的声音。
祁云菲没出去,她也没让香竹出去。
外面约摸闹了两刻钟左右,终于恢复了平静。
见外男走了,香竹悄悄出去打探消息了,很快,她便一脸紧张地回来了。
“姑娘,您可知今日来闹事的人是何人?”
“哦?是谁?”祁云菲明知故问。
“竟然是承恩侯世子。”
“哦,这样啊。”祁云菲淡淡地应了一声。
香竹神色有些迟疑,见自家姑娘看过来了,终于说了出口:“姑娘,奴婢听说,听说咱们家老爷欠了承恩侯世子银子,世子是来要钱了。您觉得这事儿可是真的?”
祁云菲把手中的线剪断,看了看手中的宝蓝色荷包,平静地说道:“是真的,父亲的确欠了承恩侯世子银子。”
“啊?这可如何是好?”香竹紧着地说道,“世子不会日日来闹吧?”
“不会。”祁云菲肯定地说道。
前世,承恩侯世子一共来闹了两次,一次是现在,再一次是她出嫁之后父亲没有按照承诺给承恩侯世子银子。
这一次是警告,父亲妥协,答应不把她送入静王府。下一次却是来真的了,把他们三房的院子砸得稀碎。
香竹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那就好。”
说完,香竹见自家姑娘淡定的模样,有些佩服。他们家姑娘最近似乎跟从前不太一样了,虽然从前也不爱讲话,但如今姑娘身上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感觉,显得颇为稳重。
相较于这边的平静,正房里面可是闹腾得很。李氏一直在哭,哭自己嫁给了祁三爷这种人,哭自己命苦。哭着哭着,祁三爷从外面回来了。
“行了,别哭了。”
“老爷,您可是欠了世子六千两银子,如今咱们不过是还了一千多两,剩下的该怎么办啊!若是世子日日来闹,咱们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祁三爷重重叹了一口气。
李氏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说:“老爷,国公不是说要帮着您还那六千两吗,为什么还没给还?莫不是只是个借口吧?咱们没钱,可大伯有钱啊。听说光是大姑娘的嫁妆就备了几万两。”
祁三爷脸上也露出来怒气,道:“可不是么,我这就问问大哥去!”
李氏刚刚已经想了许久,此刻见祁三爷突然站起来了,连忙道:“老爷,您不觉得此事有些怪吗?咱们府中的人明明知道您欠了承恩侯世子银子,知道您在躲他,为何还把他放了进来?放进来不说,刚刚承恩侯世子在闹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帮忙。”
祁三爷停住了脚步,看向了李氏。
终于,李氏说出来自己的想法:“老爷,要不然,您别把四姑娘送到静王府去了。您本就是青王府那边的人,如今听了国公爷的话,把四姑娘送过去,这才惹恼了青王和承恩侯世子。可如今您挨了打,国公那边竟然根本就不来帮您。他送四姑娘去静王府本就让人觉得奇怪,莫不是又想利用咱们三房吧?”
李氏这一番话跟祁三爷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他那天真的是被国公口中的睿王给诱惑住了,这才做出来如此不理智的事情。这几日,他正不安着。毕竟,青王算是他的旧主,他竟然一声不吭把女儿送入旧主的敌人那里。
祁三爷凝神想了许久,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不帮他是吧?他就不把女儿送出去了。才给六千两银子,简直亏大了!
此刻,正院那边也在议论三房这边的事情。不过,那边氛围就轻松多了。一个个笑得那叫一个开心,还有丫鬟小厮绘声绘色地描述刚刚的场景。
祁云昕听后也颇觉得搞笑。
看吧,祁云菲即便比她长得好看又能怎样?有这样一个爹,注定了只能嫁给静王这种蠢货,为她和睿王做垫脚石。
笑过一场之后,众人便没再提这事儿。毕竟,三房在他们眼中也就是个笑话罢了。
距离出嫁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祁云昕心情非常好,晚上,沐浴了一番之后,躺床上去睡觉了。
然而,她却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不,确切地说,她从前世的噩梦中惊醒过来了。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祁云昕放声大笑。
真好,她还没嫁入睿王府,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