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沈不言现在真的害怕极了,她脑子里只记得林姨娘的千叮咛万嘱咐。
“顺从些,你犟不过男人的,不如听话点,还能让自己少吃点苦头。”
逆来顺受,这大概是沈不言十六年来最擅长的事了,她走到祁纵身边,跪了下去:“爷,妾身给你脱靴。”
她的声音颤得慌,很涩,不见半点风情。
祁纵垂了眼,望着跪在脚边的身躯,娇弱,没有丝毫攻击能力,又这般顺从,即使怕得要命,也还记得先来尽心伺候他,似乎他当真可以对她为所欲为。
祁纵对这样的人,其实是没有什么兴致的,他这人懂得欣赏汗血宝马的矫健,和各种兵器的锋利,但眼里是望不进也分辨不出女人的各色风情,就是徐烟月那样的美人在他面前脱光了,他也懒得抬头瞥一眼。
但祁纵觉得莫名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而在他的记忆里,他和女人少有接触的机会,能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更是几乎没有。
除了一次。
十二岁的那一次。
祁纵退了一步,靴子从沈不言面前离开,沈不言的手僵住了,实在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了的那种僵法。
就听头上落下个声音来,又冷又沉,不容抗拒。
“抬起头来。”
沈不言舒了口气,祁纵愿意主导就好,真要她主动,她又羞又臊,当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但真要她抬起脸来,她也不免战战兢兢,同时又有种被人相看货物的羞耻感,于是那张脸在展现在祁纵面前时,已经红了大半。
祁纵看着沈不言,果真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随着年岁上去,当时才八岁的小丫头如今五官已经长开了,显得越发秀气妍丽。尤其是清眸含水,粉颊露羞,整齐洁白的贝齿轻轻咬住下唇,血从唇瓣上染开,带着几分不同寻常的艳色。
祁纵道:“你也是你父亲的女儿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沈不言听不明白。
祁纵道:“起来吧。”
沈不言才松了口气,就见祁纵往床榻那边走去了,沈不言愣了一下,自知是逃不过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祁纵看到懵懵懂懂的,完全没了章法的样子,只得先和她说:“把头发先拆了。”
沈不言下意识摸了摸发髻,她从前妆发简单,发带一解就好了,倒是忘了她现在束着惊鹄髻,还簪着发簪,确实很难睡。她依言去解头发,可是沈不言哪里懂这些,解得乱七八糟,头发都被扯下了大把。
她不敢呼疼,好怕祁纵等急了说她,所以也不敢心疼头发,一声没吭地赶紧把头发结了,然后走了过去。
祁纵已经把靴子脱了,外面穿的曳撒也挂在了椅背上,确实不要她伺候,沈不言手有些发麻,赶紧低头去扯腰带。
长裙顺着她曼妙的曲线滑落,露出修长笔直的腿,在她纤细洁白的双足边落成了一朵花瓣。
沈不言双手护着自己,战战兢兢地跨过裙子走了出来,她弯腰想把裙子捡拾起来,可望了眼祁纵,犹豫着还是先上了床。
幸好她头发长,满肩满背的披了下来,还能替她遮挡些。她抬眼,小心地看了眼祁纵,祁纵还是那个姿势,也没法从他的神情里看出来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沈不言犹犹豫豫地跪坐在他面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祁纵叹了气,问她:“她们要你来做我的侍妾,就没有教过你吗?”
沈不言摇了摇头。
也对,沈镜予本来就不希望沈不言做她的妾室,若非明白这点,也认出了沈不言这张脸,这个人,祁纵是绝对不会要的。
他要沈不言的心思不单纯,也不想过多的为难她,就道:“那就按照我的来。”
他不近女色,可是军营里最不缺的就是荤段子,所以理论知识祁纵还是有的,虽然他没尝试过,但也觉得不会出错。
沈不言一听要按着他来,就紧张,就怕他有什么花样,于是忙道:“姨娘教过一点。”
她顶着祁纵的目光,慢吞吞地伏跪了下去。
这是林姨娘所说的,最轻省的姿势了。
祁纵望着沈不言,有些疑惑,但既然她选了这个,祁纵也由着她去了。
他按住了沈不言。
当撕裂的疼痛传来时,沈不言还是咬着锦被哭了出来。
她那一刻方才懵懵懂懂地意识到,这辈子她都不会有什么洞房花烛夜了,在这个临水的小阁里,她就这般草率地被送给了一个只知道名字叫‘祁纵’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