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想,让祁纵搬出去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了,毕竟不是分家。
国公爷道:“既如此,那便搬出去吧,但是你媳妇……”
“一想到我枕边睡了一个母亲一样的人,我便害怕,所以不敢留。”祁纵道,“虽徐氏为自辩许久,但沈氏所提疑点也确实难以解答,徐氏既然不能自证清白,那便一道不要了。”
祁纵再次强调:“这都是为了保护我那颗脆弱不堪的心。”
国公爷:……说实话,他实在无法从祁纵那张冷硬的脸上看出任何一丝与脆弱可以挂钩的痕迹。
但祁纵话都说成这样了,他还能说点什么呢,只能道:“那就都不要了。”
祁纵得到这个答复,已经达成目的,便不再和国公爷多话,转身往外走。
猩红毡帘起了又落,就听外面哭嚎求情声一片,李氏靠在椅背上,微微叹气。
国公爷看到她那副模样,就气得要砸东西:“你还有脸叹气!要不是大郎孝顺,眼里还有我这个爹,今日他分家分定了,这个家就散了!”
李氏拿准了他不敢和离的心思,也不怕他,就道:“爷这样看不起妾身,那就把妾身休了,妾身即刻带着二郎走,绝对不会在这儿碍爷的眼!”
国公爷顿时气焰就小了下去。
李氏越发得意,阴阳怪气起来:“瞧妾身这话说的,倒是忘了国公爷如今雄风不振,生不出儿子了,没了儿子,就没人继承香火了,国公这脉就得断了。”
打量她不知道呢,祁纵去了陇西这一年,国公爷偷偷在外面养了个外室,就是为了试自己还能不能生,如果他还能生,他可能真的会把李氏休了,再娶一个进来给他生个嫡子。
李氏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国公爷一个巴掌,扇得她发髻都乱了,李氏那得意劲又没了。
她不怕被休弃,因为她知道国公爷不敢,可她怕被打,因为国公爷敢。
国公爷指着她道:“就是我纵容你,方让你一次又一次胆大起来,至今不肯放过大郎,今日我若不家法伺候你,你越发要登天了。”
李氏捂着脸,哭道:“这就怪妾身了?你怎么不说大郎也是个手脏的,妾身能替自己和烟月发誓,绝没有额外再下剂量害那小沈氏,若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他祁纵敢发这样的毒誓吗?”
国公爷更是气得满地找棍棒:“那是不是你指示沈氏下毒的?你还有脸了?”
俄顷,荣禧堂内惨叫声一片,沈镜予与徐烟月并肩跪在外头,都因为害怕而发起抖来。
祁纵快步走回了望山院,长丰刚来告诉他,沈不言醒了。
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他率先给沈不言喂了解药,因此她在沈镜予那吃了毒药后,解药立刻起了效果,发作了起来,才那么痛苦。
偏巧沈镜予的胡大夫,对得起他的这个姓氏,医术稀里糊涂的,对这个毒药没有什么研究,于是那脉一搭,只感觉是中毒的症状,便立刻说了中毒。
却不知道其实是因为沈不言体内毒素没有清除干净的缘故,再加上他让亲信把住厢房的门,直接去找国公爷算账,于是唯二知道解毒症状是怎样的国公爷与李氏,也只知道沈不言肚子疼得昏睡了过去,根本无从发现,还在那里怀疑是不是毒药下多的缘故。
不过就算胡大夫能诊断出来也不怕,毕竟沈不言中毒也是事实。
当然,如果他耐心等上半年,让沈不言真的被毒死了,那他就可以一步到位直接分家了,如今只讨来一个搬出去的结果,都得怪他心软了。
祁纵也不知道他这样做好还是不好。
他进得屋去。
两个亲信都是男子,进内室不便,祁纵又不让外人进屋,因此那个留头的小丫鬟也不能进来照顾沈不言。
于是反倒弄得沈不言口渴,那茶却放在千里之外的桌子上,没有人能端到床前给她喝。
于是她只得慢慢下床。
但今天浑身疼得像是骨头都被碾过了一遍般,早就疼得无力了,因此祁纵进了屋后,恰恰就看到了沈不言从床上摔下来的一幕。
祁纵一顿,把门掩上,走了过去:“要喝茶吗?”
他把沈不言扶抱了起来,放回床上,又去倒茶,递给沈不言。
沈不言默然不语地把茶盏接过,手捧着慢慢地喝着,清凉的水润过火烧般的喉咙,方才有几分活过来的意思。
沈不言把茶都喝完了。
祁纵问她:“想吃什么?”
沈不言又摇头,把茶盏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没有躺下,只是慢慢地把被子拉了起来。
这时,她方才用沙哑的声音问道:“爷现在想如何处置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