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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当天,裴梦踩着一串“叮叮当叮叮当”的BGM来到公司,进门便看到一棵大圣诞树。
周静和同事正往树上挂些冬青的小装饰,看到她便拿了小礼物走过来:“圣诞快乐啊梦梦,打算跟圣诞老人要什么礼物?”
裴梦很给面子,接过小礼物,说道:“希望圣诞老人能让我今晚不加班。”
“……”
不愧是你。
裴梦转身往办公室走。
“哎裴姐,哎哎,”周静嗅到了一丝不对,小跑过来,“你今晚干什么去?”
裴梦不由挑眉:“我说什么了?”
“这和你前两年的愿望不太一样啊?”
裴梦不禁反问:“我前两年的愿望是什么?”
周静想了想:“‘明年不加班’。”
裴梦一顿:“那不是一样的吗?”
“不对呀,‘今晚’这个时间也太具体了,难道你今晚有约?”
裴梦摸了摸下巴,不禁反思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真是非常神奇。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她索性点头承认:“去看电影。”
周静倒吸了一口凉气:“电影——”
“《惊魂圣诞夜》,绝了居然有人有胆子在圣诞档期放恐怖片,”裴梦说,“让我看看它是个什么鬼东西。”
说罢,她眨了眨眼睛:“你怎么那么激动。”
周静嘴角扬起的笑容僵住:“……”
啊,那个,恐怖片啊。
那没事了。
“是我错怪你了,裴同志,”周静看着她,眼神三分痛恨三分惋惜四分不解还有一分茫然,“我真是恨你像块木头。”
说完,抱着手里的小装饰,沉默地走了。
裴梦:“……?”
刚才,对方是在脑子里自导自演了什么玩意吗?
她不太懂,坐下来打开电脑,手伸向桌面,指腹碰到有赠品印花的杯子时,却不自觉地想起了前几天——
“你圣诞节,有空吗。”
裴梦听到这话,扭过头,瞥了一眼站在身后不远处的男人。
他刚晨跑回来,身上是裴梦见过很多次的黑色衣裤,他似乎穿不腻,在其他人看来似乎也确实看不腻——衬得他少些许温和,多了点沉稳和冷峻,仿佛笔直苍劲的树,存在感十足。
裴梦多看了两眼:“圣诞节怎么了?”
“你想看电影吗。”林予洲朝这边走了几步,语气倒是往常一般温和。
“哦,具体看什么吧。”
林予洲安静了一瞬,再对上她探寻的视线后才老实道:“……我没想好。”
那句话说得突然,连他都有一丝惊讶。
……他不是会心血来潮的人。
“啊是吗,”裴梦却没有感觉到他的话突兀,反而暂停了游戏,捞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圣诞节能有什么电影……”
林予洲微怔,回过神时听到她说:“《惊魂圣诞夜》?圣诞节档期的恐怖片?好像有点意思啊,你看不看?”
林予洲想到那张电影票:“……”
孟恒那张嘴,居然真的有一天能蒙对?
裴梦望着那个男人神色微妙,沉默良久才:“……好。”
没有再说什么别的。
——于是定了圣诞节晚上的九点。
早上九点,裴梦看了一眼电脑,列出今天的To do list。
这个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收尾的时候,手头的事情几乎都能看到头,她甚至觉得自己今天能准时下……
忽然,有同事快步朝自己走来:“裴梦,那边有个服务器的问题,你去看看?”
裴梦:“……”
同事对上她眼神意味复杂的审视,一瞬有些脊背发麻,不由得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没有吧?
他顿了顿,语气微弱道:“那个……挺急的。”
裴梦吸了口气:“知道了。”
很多加班都是因为临时增加的工作而产生的。
其实平时这种事情不见得多,可今天那些临时“意外”则像是说好了一样前仆后继,服务器的问题解决完了,又有新的人来找她,裴梦忙得几乎可以用脚不沾地形容,午饭也只是随便找了盒饼干应付了过去。
“……”离谱。
下午六点,某同事将需求发到了自己的邮箱里,并附上了一句“明早七点开会之前要”。
裴梦看到邮件的时候,都看笑了。
世界未解之谜,为什么人总会搞出些“马上就要”的“重要需求”。
她又瞥了一眼那个需求,觉得对方很可能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么。
然而抱怨也没有用,她更没有义务提醒。
反而是……
裴梦瞥了一眼时间,再估算了完成的耗时。
“……”
她叹了口气,掏出了手机。
裴梦:【今天太忙了,赶不回去】
裴梦:【电影改天看吧,不好意思】
裴梦:【票改不了的话钱算我的】
发完,她便关了屏幕,将手机搁在一边,继续工作。
裴梦工作起来特别专心,也没注意时间流逝。
墙上电子钟的数字从“18”逐渐跳到“21”,她才抽空揉了揉发僵的肩膀。
抬起头扫了一眼办公室,有几盏灯已经关了,在办公室里的人也没剩多少。
想过节的人估计早找理由走了。
裴梦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
林予洲的回复很简单。
林予洲:【没事,你忙你的】
裴梦看了一眼,因为没什么好回复的,便划出了消息框,打算刷一下朋友圈,转换一下心情。
谁知道第一条就是林予洲的朋友圈。
林予洲偶尔会往朋友圈发一些特别岁月静好的风景或者料理的照片,这一次也不例外。照片里是一个刚烤好的松饼。
这人有不会的料理吗?
裴梦点了个赞,去看了一眼评论。
他们的共同好友不多……倒不如说只有一个孟恒。
说到孟恒,实在是除了自己外,裴梦见过最自来熟的人了。
这人走之后居然又主动给自己那个微信号“交钱”,她看到后便问林予洲要了对方的微信号加了。
加上之后,孟恒便发了一堆表情包,主动给自己道了个歉,说那晚有些“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