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迈着外八字走进来,中等身量,偏瘦,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织锦衣袍。
沁风记忆中,没有这人的信息,但从他刚才说的话来判断,此人就是她那好姑母介绍的“良人”。
待他走进,沁风也看仔细了他的长相。他脸上无肉,脸色苍白,发际线有些靠后,一双贼溜溜的三角眼紧紧地盯着沁风。
照陈淑惠的说法,此人应该二十出头,可沁风却看他像个小老头。
沁风故意装傻,冷冷道,“我并不认识公子,公子切莫随意玩笑!”
那人眯起眼睛,开口尽是污言秽语,“呦!之前玩得比小爷还野,现在装什么矜持!还假装不认识爷。”
沁风握紧了拳头,强忍着挥拳上去的冲动。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现在爹娘好不容易同意开店了,不能惹事,不能惹事,忍忍就过去了!
安风却被他的话气得忍不住冲那人喊道,“你嘴巴干净点!府尹都证明我阿姐的清白了!”
那人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府尹那不是屈打成招嘛!我爹就是官府的人,官府那两下子,谁不明白!说不定是你给了府尹什么好处,府尹才向着你们吧!”
安风还想回击,却被沁风拦住了。
沁风继续坚持道,“这位公子,我们并不认识。我的案子到底如何,好像跟你这个陌生人没有关系。”
沁风此时不想惹事,只想脱身,一忍再忍。
那人拦住沁风姐妹俩的去路,“好,你不知道小爷,陈淑惠你总认识吧!她整天跟我娘说,你可是死皮赖脸的想嫁我!我就是李德荣,我爹就是府衙里的吏员。”
陈淑惠给他们透过李家的底。原本李德荣的爹是个倒爷,年轻时天南地北的倒货,赚了些家底。
年龄大了以后,跑不动了,便在衙门里捐了个小吏。还买了十多间铺面收租子。
正因家里条件还不错,又从小没有父亲的管教,只有母亲的溺爱,李德荣才成了如今这般无知又无耻的德行。
沁风是看好那间铺子,不想惹事,更不想跟李德荣这样的无赖拉扯,好铺子还可以再找。
她淡淡道,“那是她说的,可不是我说的。我还有急事,告辞。”
沁风刚跨出一步,就被李德荣伸手拦住了去路,“别急着走啊!不是你找我来谈租铺子的事,事还没谈,就要走了?”
沁风不想跟他多费唇舌,直接道,“我看李公子也不想把铺子租给我,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告辞。”
语毕,沁风又想往门外走,李德荣伸手就要来拉她的衣袖。她眼疾手快赶紧躲开,怒目圆瞪,“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
李德荣嬉皮笑脸道,“我不是怕你走了嘛!谁说我不想租给你铺面了,否则你认为我特意过来,是闲得慌吗?”
不等沁风再开口,李德荣上前一步接着道,“牙人说你没钱租铺子,要用书做抵押是吧!没问题,我同意。只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德荣贼溜溜的小眼睛再次在沁风身上扫来扫去,“鉴于你现在名声不太好,嫁到我们这种正经人家做妻妾,自然是不行的。看你模样还不错的份上,本公子收你做个外室,就按你的法子,我把这件旺铺租给你。不过事先说好,我没宅子给你住啊!”
沁风几次想走,路却被李德荣堵得死死的。她不想惹事,便被迫听完了他的自说自话。
沁风耐着性子问,“你说完了?”
李德荣:“说完了。咱们立个字句吧!”
“我没说我同意。你说完了,就别再挡道。”说完,沁风一只手拉着安风,一只手推开他的一只手,就要走,却反被他一手抓住了手腕。
沁风的态度,激怒了李德荣,再开口带着几分怒气,“我告诉你,全临安,除了我,根本就不会有人答应你的条件。”
沁风用力想睁开他的手,谁成想李德荣个头不大,力气却不小,她的手腕被他抓得死死的,“我的事不劳你费心。你放开我!”
此时,沁风已经忍无可忍,另外那只拉着安风的手松开,过来想掰开李德荣的爪子。
安风也冲上来帮忙,他拉住李德荣的衣服,往后又拖又拽,“你放开我阿姐!”
沁风不但没掰开李德荣的那只爪子,另外一只手也被她拉住,就在她预备用学的那几招防狼术,打趴对方时,一道清冷而低沉的男声响起,“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大男人欺负两个小姑娘。也不知臊!”
沁风闻声望去,只见声音传来的方向,站着一个身穿玄色暗纹锦衣衣袍的年轻男子。
那人两道浓密的剑眉下,一双桃花眼正带着愠色,直视着李德容。
沁风纳闷,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