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原身的记忆也逐渐清晰,而这部分记忆让卢清越诧异非常。
这个卢占军是原身的远房亲戚,按照辈分,算是原身的子侄辈。
但这个侄子从年龄上,比卢清越大了三岁,之前一直在卢家,替卢夫人做事。
自从原身和郑郁林结婚,卢占军便跟着过来,到郑家做事。目前,名义上是“卢清越”的司机,实则,大宅上下的大小事务,他都要过手,虽然不是大管家,但和大管家也差不多,大宅的佣人都背地里喊他“卢大印”,因为他拿着卢清越的小名章,采买东西,都是他来盖章审批。
但这枚小名章,卢清越本人却是从未看过,而是由卢夫人亲自交到卢占军手里,连人带章,陪送到了郑家。
听上去,好像这卢占军是来协助卢清越管家的。
但卢清越觉得事情并不可能这么单纯。
因为原身根本就不是卢家的亲生女儿,而是前两年,卢定远夫妇从偏远的农村老家,认的一个族亲的女孩做得干女儿。
当时,“卢清越”已经二十出头,父母双亡,她自己没读几年书就辍学了,在家务农,等着族亲给介绍对象,再过两年,嫁人了事。
这个时候,泸定远夫妇忽然回到农村老家,认了她做干女儿。
能被族里最有钱有势的亲戚接到城里当干女儿,卢清越兴奋的好几天没睡好觉,以为自己时来运转,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可她到了卢家才知道,卢家的豪宅,豪车,香衣宝石和她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她名义上是干女儿,实际上是卢家亲女儿卢沁芳的贴身保姆。
她吃的,穿得都是卢沁芳淘汰下来不要的。卢沁芳坐着,她就要在身后站着,大小姐坐车,她开门,大小姐出门,她打伞。
她确实不用再背朝黄土面朝天的务农了,但这种伺候人,被人瞧不起,每天被卢沁芳骂“蠢猪”“土包子”“丑女”,成天被指着鼻子说,“你能有今天,还不是全靠我们卢家”。
这样的日子有多压抑,多窒息,卢清越只是替原身回想一下,就觉得头疼欲裂。
可见,这段日子对原身的伤害有多大。
而就在原身忍受不了,想离开卢家的时候。
郑郁林按照婚约前来提亲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卢清越”才明白了,为什么刻薄吝啬的卢家夫妇要认自己这个毫不相干的人做“干女儿”。
因为他们的宝贝女儿卢沁芳不想嫁给比自己大了8岁,还带了两个拖油瓶的“老男人”郑郁林。
而她“卢清越”正好可以去做那个替嫁新娘。
如果换成别的豪门贵女,自然是不可能同意的,但“卢清越”作为“干女儿”,已经别无选择。
她见了郑郁林一面,便同意了婚事,原因很简单,郑郁林足够有钱,能保证她优渥的生活,更重要的是,郑郁林能带她脱离卢家。
于是,两年前,原身嫁到了郑家……
原身的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
而卢清越几乎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卢占军在这些复杂的关系中充当着什么角色。
她上辈子是世家夫人,后宅里的弯弯绕,没人比她更洞若观火。
这个卢占军明面上,好像是卢家人给干女儿陪送的助手,实际上,是卢家人派到卢清越身边的耳目,监督着她的一举一动,让她即便嫁到郑家,也不能脱离了卢家的掌控。
毕竟,这是一场商业联姻,卢家人既不希望卢清越和郑郁林如胶似漆,也不希望他们一拍两散。
“卢清越”当一个在郑郁林身边的摆设是对卢家人,卢氏集团最有利的。
而这个卢占军,按照路家的指使,在郑家大宅上下做了多少手脚,动了多少坏心思……
卢清越揉着自己还有余疼的额角,不禁露出了一抹凉凉的笑意。
她这个人表面看上去最宁和淡然,心里却是最不服输的,常有进取好胜的心思。
不论原身是出于何种原因纵容卢占军,现在,是她卢清越在当这个郑夫人,那就断没有让一个司机爬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的道理。
又给自己续了一点热茶,卢清越浅浅尝了一口,润了润喉,便袅袅起身,上楼去了。
厨房里,刚被卢清越质问到慌神的王师傅急急拨通了卢占军的电话。
“卢老弟啊,你快回来一趟吧,出事了。”
卢占军刚从卢家出来,听到王师傅在电话里慌里慌张的,便有些不耐烦,说,“怎么了?能出什么事?”
王师傅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有些激动,“是夫人,夫人跟我要入账单,她要查账!”
听说要查账,卢占军把嘴里叼着的烟一下扔到地上,在电话里骂道,“真他娘翻了天了,她还要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