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看着门不动,卢清越笑了笑,转身吩咐小娟,“开门。”
郑郁林的书房,一般人自然是进不了的,因内有公司商业资料,但奇怪的是,郑郁林竟将书房钥匙给了“卢清越”一把。
不过,这么多年,“卢清越”从未用过这把钥匙。
今天,是卢清越第一次主动进书房。
看到小娟能打开书房门的钥匙,卢占军的脸色又是一变,显然卢清越能进书房,让他非常诧异。
书房门洞开,整排通顶的大书柜赫然出现在眼前,书柜对面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窗,阳光透窗而入,将巨大的书房照的透亮而温暖。
而郑郁林那张小船一样的红木色办公桌就横陈在中央。
卢占军虽然在大宅两年多,但这竟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入这间书房,不禁被眼前的庄重氛围所震撼,立在地当中半天未动。
卢清越也对眼前的场景感到惊讶。
一方面是这里的气派和阔绰,更让她惊喜的是这里众多的藏书。
郑郁林的书房举架非常高,超过七米,书柜是通顶的,配有滑道高梯,方便取书。
卢清越仰头看了看这满墙的图书,有种目眩神迷之感,不禁闭起眼眼睛,浅浅吸了一口气,嗅了嗅这一室书香。
回想上一世,郑家在花园一角也建有一个无白轩,专用来藏书。
里面所藏一半是郑郁林的珍藏,还有一半是卢清越后来收集的藏书。
夫君的那些书中带着他蝇头小楷的批注,被卢清越反复翻阅过。有些特别喜欢的,甚至被她翻得书页薄脆。后来,她不得不忍痛割爱,不再翻阅,恐怕伤了书本。
无白轩曾是她最爱的所在,闲来无事,她便领着年幼的小叔和小姑在那里消磨时光,养成了两个孩子爱读书,强博闻的好习惯。
如今,在后世又看到这样的所在,卢清越发自内心的喜悦,以至于都忽略了身后站着的卢占军。
看她一副愉悦模样,似乎已经忘了自己的存在,卢占军压抑已久的怒气终于绷不住了。
他冲卢清越的背影喊道,“卢清越!你到底什么意思!”
卢清越闻声,缓缓转身,脸上看不出喜怒。
看她这幅淡然模样,卢占军更是恼怒,话未经细细思考,张嘴就说,“你为什么要查账?”
卢清越笑了一下,答非所问的说,“按理,我该叫你一声侄儿。”
此言一出,激到了卢占军的敏感神经,他即刻反驳,“凭你?也配!”
卢清越对他的激动不予理会,只是兀自走向书房的雕花实木沙发上,仪态端庄的坐下,一双美目注视这卢占军,不怒自威的说,“为什么不配?从血缘上论,你是你远方表姑,从主从上论,我是郑家的女主人。就算你不叫我姑姑,也绝不该直呼我大名,甚至还出言质问我为何查账。”
不待卢占军回答,卢清越继续说道,“为何查账?查账需要理由么?我是郑夫人,每月给你五十万的管家费,难道我不该,不能,不可查一查账么?”
“何况,我要查的是王厨师的入库账单,并不是要查你的账,你又为何如此大动干戈,占军侄儿?”
一连串的反问,直问的卢占军红头涨脸。
想一千猜一万,他都没料到卢清越会说出今天这样一番话来。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懦弱,无能,粗俗,贪婪的土包子村姑么?
看着眼前姿态端庄,腰背挺直,肩颈利落的身影,卢占军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他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
惶恐,对,就像面对郑郁林时候的感觉差不多,尤其当卢清越抬眼曼看他的时候,那看似漫不经心却透着犀利的目光。
卢占军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半步。
这一切被卢清越看在眼里,微不可查的笑了笑。
“侄儿,既然你这么主动的找上我,那不若就把你的账本拿来给我瞧一瞧吧。”
“若是笔笔账都对的上,那我便提拔你当名正言顺的大管家,若是有一笔账不实……”
卢清越说到这里顿住,站起了身,面上已经没了笑容。
看着她娇美的容颜,卢占军心里一阵紧过一阵,不禁手都有些凉了。
“你……你想怎么样?”
卢清越不答话,旁边的小娟上前一步,向他伸出手,“卢哥,把账册交上来吧。”
卢占军见到小娟脸色冷淡,心底的恐慌化作愤怒,吼着说,“什么账册,老子没有账册!有账册也不会给你!”
说完,又转头狠狠瞪着卢清越,指着她说,“你等着,你等着!”
卢清越淡淡回视他,平静说道,“你现在就去把账册找来给我,否则,就把车钥匙交出来,回卢家去吧。”
卢占军一听她要辞退自己,立即炸毛,几乎是跳着脚说,“你敢!你还真把自己当卢家大小姐了,不过是个农村丫头,没有董事长和夫人,你现在还在农村插秧!”
看他言词过激,卢清越皱起眉头,对小娟说,“给卢家打电话,让人来领他回去。”
卢占军听到这儿,仿佛一下子有了底气,冷笑一声,“呵,用不着,我这就回去找夫人,让你这不知好歹的丫头尝尝苦头!”
他说完,扭头就走,小娟听他骂的难听,立即回呛,“既然知道自己是卢家的狗,跑到我们郑家来叫什么叫!夫人念在亲戚面子上,没揭穿你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你还蹬鼻子上脸,什么东西。”
越说越气,小娟又转头对卢清越说道,“夫人,这种人还给他留什么面子,他做的事那些事情,都属于侵吞财产的罪行?”
这些话是之前卢清越教她的。
果然,卢占军听后,脸色骤变。
卢清越见了,轻笑着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侄儿得我母亲青眼,还是要给老太太一些面子的。”
卢占军听她们两个在那里“狗来狗去”的骂自己,简直气得七窍生烟,恨不能上前将两人痛打一顿,但小娟口中所说的事情,又让他不得不忌惮,万一卢清越真的掌握他侵占财产的证据,那他可就不是辞职那么简单了。
卢占军不敢再说难听话,只是抖着手指,“你……你……”了半天,最后一转身,夺门而去。
在书房的落地窗前,主仆两人看着卢占军又开着红色跑车出了院门,小娟很是焦急,“清越姐,卢占军脸皮也太厚了,都被辞退了,还敢开你的车!”
卢清越倒是不见生气,还提醒她,“小娟,家里丢了东西,是不是得报警?”
小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笑着说,“这回好了,拿人拿脏,他算是没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