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全听见这话有些无奈,知道自家殿下不胜酒力,但没想到今日会醉成这样,明明这绢帛上的字清清楚楚连一点儿晕染都没有。
王全接过密信绢帛,说到:“按理说墨先生与疾风今日应该在槐阳镇,许是那里下雨了,奴去处理一下绢帛,再与您汇报密信的内容。”
宋砚听完摆摆手,让对方照做。王全松了一口气,他揣着密信在帐子后面呆了一会,又折回到宋砚面前,对他说道:“疾风写信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槐阳镇的客栈住下,一切安好。疾风说墨先生一路上都在看《江南水田考》,还问了他当年是否和殿下一起下江南考察来着。”
“她在看孤的书?还问疾风了关于孤的问题?哎呀,你说她心里对孤是不是有那么一点,一点点特别呀?”宋砚抓着王全的袖子,急切地问到,眼里闪着期盼的光芒。
现在您是她的主子,对您可不特别吗?王全腹诽,但却不敢实话实说,只得哄着他说道:“杨姑娘愿成为东宫门卿,想来对您肯定是不一样的。”
“门卿又如何?孤想让她一步到位成为太子妃”说完这句,宋砚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神情又萎靡了下来,略带可怜的开口道:“可是孤又不能强人所难,该怎么办呀!”
王全真想把这幅画面拓下来给疾风和其他几个近卫看看,他就说殿下根本是对杨姑娘单相思,可那几个死脑筋早就把杨姑娘当成女主人看待了,还天天讥讽他,他们懂个屁!
想归想,看着醉的不轻的宋砚,王全还是招呼宫人来一起将他哄骗回寝殿。
春和殿
宋时与贵妃相对而坐,两人的表情都不大好看。贵妃刚与宋时说了为他择妃一事,自家儿子便表现出了强烈反对。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手里有这北境军,你现在缺的是钱和读书人的偏向。我母家已经没什么家产,你舅舅不争气成天花天酒地,整个承恩侯府就靠我撑着。若不是为了你能登上那个位置,我何必要为你选个木讷无趣的女子?你倒好,上来就驳了我的好心,你是长大了能耐了,我这个母妃你不要也罢!”贵妃的话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养尊处优多年的她毫无衰老的迹象,连生气都显得娇媚动人。
“杨姑娘以离世,还望母妃慎言。也请母妃方向,儿做不出此等不孝之事。只是儿常年征战北境,暂无儿女情长的心思,也不愿盲婚哑嫁闹得最后成为怨偶,因此才拒绝母妃的好意。至于那个位置”宋时低下头,轻笑了一声,说到:“儿并无意继承大统,还望母妃三思。”
这是这么多年来宋时第一次反抗母妃,在惶恐的同时又觉得舒畅,但没等他继续开口劝慰,一只白釉茶盏就砸了个过来。
“混账,我在宫里受这么多年折辱是为了谁?谋划这么多又是为了谁?你在北境海阔天高过得自在,怕是忘了是谁削了成国公兵权,又是谁把你托上北境军统帅之位?你以为你不夺嫡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你不继承大统又夺了成国公兵权,等到宋砚继位我们娘儿俩就得一起死!”贵妃气急,说话也歇斯底里,平日的尊贵柔美娇憨全都被她抛在脑后。但宋时知道,充满仇恨、野心勃勃、飞扬跋扈,才是自己母妃真实的模样。
“母妃宴席饮酒过多怕是有些醉了,儿先行告退。”宋时觉得和自己的母亲已经无话可说,转身快步离开春和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