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燥,他下意思摸了摸口袋,摸到一盒烟。手一顿,却是没有要拿出来的意思。
一下午加一个晚上都和石甄在一起,不可能不抽烟。
林栖看到他的动作,注意到宋知倦的衣着,猜到他来这里之前应该还特地去换了一件外套。
烟草味道淡得几乎微乎其微,尤其是他身上大概还喷了些柑橘味的香水。
只有想先前那样凑得近了,才能闻到味道。
林栖突然想起,上一次在宋知倦身上闻到烟味,还是她刚制作完成一笔订单,去寄快递的时候。
那个时候,周青青也是在的......
她咬着吸管,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把所有疑惑都问出口。
人的感情向来既坚固,又脆弱。
她唯一清楚的,是不想总是跟宋知倦吵架。
“之前,我看到,周,周青青她坐,坐你的副驾。”
宋知倦刚才还在忍着烟瘾,这会儿却因为觉得有几分雀跃,倒也没那么难耐了。
他拖着腔,问:“栖栖这是——吃醋了?”
林栖不解:“?”
吃什么醋?
“栖栖不想我副驾上坐别的女人?”宋知倦像是在确认什么一般,又问。
林栖怔愣。
周青青坐在他的副驾上,不是事实吗。
为什么他还要反问自己。
林栖还没理解过来,宋知倦也已经明白,她想的跟自己理解的,完全是两码事。
他哂笑一声,笑自己太没用,才这样就自乱了阵脚。
随后宋知倦半开玩笑似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晚我在小院里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呢?”
林栖重复一遍:“发,发布会?”
“嗯。”宋知倦说:“栖栖是提问记者。”
“那,那请宋,宋老师回,回答我的问题。”
宋知倦极配合地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关于这个问题,我给出如下以下解释。”
“我刚才说过,周青青父亲跟我张叔的关系很好。我妈是带着拖油瓶进的门。这么多年,张叔为了我妈,没再考虑过要孩子。”
“她的父亲拜托张叔,要我多照看着点周青青。这么简单的要求,我没办法不答应。”
“你撞见她那次,是她在乡下奶奶那儿住不习惯,买了很多快递,说要重新布置一番。”宋知倦说到这人,也有点儿心累,“她起初打过电话给我,我在上课,没接到,转头她就打给了张叔。”
林栖听完这个解释,心情也有点复杂的不知道该些说什么。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下来。
没多久,林栖又似想到了什么,问:“那你又,又是什么时候认,认出我来的呢?”
她说出自己的猜测:“是,是石镇长给我们介,介绍的时候吗?”
宋知倦摇摇头,说:“第一面就认出来了。”
难怪。
当时觉得他莫名其妙的举动,忽然在这一刻,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怎么,认出来,的?”林栖觉得神奇。
她和宋知倦算起来,似乎快有九年的时间没见了,他居然可以一眼认出自己。
宋知倦撇撇嘴,却只用气音说了句:“所以才说你没良心。”
林栖“啊”了一声:“你什,什么时候说,过?”
“没什么。”宋知倦眼神闪烁一下,很快低下头,去看时间,“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林栖也看了眼大挂钟,时针悄悄指向了十点半。
她微微一惊,没想到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她放下奶茶杯,跟宋知倦一起起身。
等到了门口,宋知倦站着门槛上,把林栖堵在了屋内。
他抬头瞧了许久,半晌,才看向屋里的林栖,忽而说:“今晚的月色。”
“怎,怎么了?”
他定定地望着她:“还挺美的。”
宋知倦一双清亮的眸子像染了漆黑的墨色,像漩涡一般,轻易便能让人沉溺进去,直到无法自拔。
林栖眼神讷讷,似懂非懂地从他后头探出脑袋:“是,是还可以。”
过一会儿,她还是老实说:“八,八月十五,的,更好看,些。”
宋知倦笑了笑,在林栖不明所以的目光里,他也不多言,只说:“走吧,送我出去。”
到了门口,他朝林栖摆摆手,示意她先进去。
林栖却叫住了他:“等,等会儿。”
宋知倦顿住。
“我的,簪子。”
宋知倦扬眉道:“那不是我的定情信物吗?”
“定,情,信物?”林栖震惊。
怕她冻着,宋知倦不多言:“那支掉了,改明儿赔你一根新的。”
林栖:“......”
也不是多贵重的东西。
她说:“算,算了。不用,你赔。”
宋知倦没说赔还是不赔,车钥匙“滴滴”两下,打开了车门。
他对林栖说:“快进去吧,免得明天感冒,我还得来照顾你。”
林栖抿唇,闻言轻咳感受到一股寒意,缩了缩脖子,也不再多说什么,重新用木栓栓上了院门。
汽车也调转了方向,迎着寒气越开越远。
这场持续了十多天的冷战,终于在这一刻完全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