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秦柔对上他视线,行了个礼,转身便要走。
季华忙跟上,“秦姑娘……姑娘近日可好?”
秦柔听了这话,像是有些生气“好与不好,自与公子无关。”
季华顿了顿,尴尬笑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秦柔冷笑一声“公子是天上的神,大罗金仙,不是我这等草民可以染指,可以亵渎的,哪怕只是闲聊两句,便是莫大的罪过了,秦柔还请公子放过。否则,我家的家奴又被找出什么麻烦,充军发配不算,阖府都要牵连受过。”
那日姜茵污指秦家家奴的事,季华也有所耳闻,他自然明白秦柔是为此事生气。
季华急道“秦姑娘,我听闻这事,也气了好几日,后来,听说贵府小厮平安,我才放下心来,万万没想到,不过与姑娘闲谈几句,竟为姑娘惹出祸来,实非在下本意啊。”
季华像是好生焦急,几步赶到秦柔前面。
秦柔只能定住脚步,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半晌,含情脉脉收回视线,轻轻叹了口气,道“算了,我也明白,是误会一场,公子不必如此介怀。”
秦柔绕过他要走,季华又疾步跟上,“姑娘委屈,我也委屈,我家的小子平白竟被韩家的管家打了一顿,如此一来,我们两府也算是两清了。不知为何与姑娘攀谈两句而已,竟能传到韩公子耳朵里,闹了误会,可见不止阿茵多心。”
秦柔一怔,他是说,韩惟与他家发生冲突,是为了她?
秦柔万万没想到季华竟能往这个方面想。
在秦柔看来,韩家与姜府起了冲突,自然是因为父辈的纠葛。毕竟她与韩惟只有一个订婚的名头,二人从未有过真正的交集。
何况,韩惟的心思,都未必在女儿家身上,平白无故,怎么可能吃她的醋。
秦柔心下存疑,面上却不好显示,又委屈,又生气,索性半冷下脸来“公子是在怨我?既如此,公子不如远着些走。”
季华一时忘情,急得出口没了章法“我哪里敢怪姑娘,这两件荒唐事,过去就过去了……姑娘你听我说完,我今日见姑娘是为了这药,那日瞧着姑娘戴着面纱,后来才听说姑娘生了疹,脸上的疹并不容易好,难免留伤,所以那群没心肝的才耻笑姑娘,在下去太医院取了最好的药方,姑娘找人依方配药就行。”
秦柔促促地走不理他,季华急急地跟,生生跟出了半里。
季华见秦柔不说话,直将东西递到浣纱这边,浣纱不敢收“季公子,你这样一直跟着,只怕被别人瞧见不好,咱们都是各自有家室有婚约的。”
季华闻言,停了步子,怔怔看着秦柔。
秦柔也不得已停下步子,瞟了一眼季华手中的药。
终于,轻叹道“浣纱,把东西收下吧,不过,小女子不值得公子花这样的心思,下次公子不要如此行事了。”
“秦姑娘……”
秦柔走出两步,还是回过头,眼神凄离地望住季华,像是好大的不舍,目光一路滑向他洇湿了的肩袖。
轻轻道“今日雨势不小,公子怎么不带伞?”
季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没想到秦柔竟开始关心自己,喜出望外“今日与姜茵一同入宫,只携了一把伞,便将伞给了她。”
秦柔从浣纱手里接过一把伞,递给季华,也没说话,只是望着他。
季华怔怔看着秦柔,雨中的女子,一双眼睛含情又怯懦,满是明知不该如此行事,可偏偏忍不住做的无奈。
季华陡然升起好大的愁情。
秦柔柔声道“公子不要?”
“要!要!”
季华伸手,从秦柔手中接过伞,两人衣袖相碰,第一次离的这么近,季华甚至能闻到秦柔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身上已酥了半边,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秦柔见他神色,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只低头笑了笑“公子,伞就不必还了。”
季华还痴痴望着她的背影,像是没听到“改日我叫引茗去贵府还给姑娘。”
秦柔自顾自走没理她,只是轻轻冷笑一声。
浣纱在一旁打个哆嗦“姑娘,你笑得我浑身难受。”
秦柔既为演完一场大戏心情大好,又暗暗觉得自己实在是魅力无限,原来这么多年母胎单身,不过是因为她没出手。
本姑娘一出手便是杀手锏啊!
秦柔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得意地发笑,哪知一抬头,见墙那边也走近两个人。
一个月白,一个墨绿,看着甚是眼熟……
红色的深墙,阴霾霾的天,细绵绵的雨,两人肩并肩从远及近,倒是一副煞好地风景。
二人亦不打伞,雨珠从二人衣摆哒哒哒地低下来,二人也混不在意。
只是二人不约而同又盯着秦柔,眼神里意味深长……
秦柔嘴角勾起地笑意僵住了。
救命!怎么又是他们!
那白衣公子站住脚步,看看远处地季华,看看秦柔,又看看浣纱手中的另一把伞。
最后又将视线放回秦柔身上,良久,盯着她不动。
秦柔蹙眉看着他,实在不明何意,尴尬道“雨……雨挺大的?公……公子可需要借伞?”
那白衣公子轻瞪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从她身边略过。
“哈哈哈,男儿大丈夫,还惧细雨乎?”李仕景大笑不停,也急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