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俄洛斯松开手,朝艾欧里亚露出一个和往常无二的微笑:“没什么,我在和撒加商讨一些事。你怎么过来了?艾欧里亚。”
艾欧里亚的目光迟疑地在他和撒加身上扫过,很明显,两个人的状态与商谈事宜无关。但他没有多问,他信任艾俄洛斯,艾俄洛斯说什么,他就相信什么。
“哦,”他说道,“是星矢他们啦。昨天晚上哥哥不是……”
艾俄洛斯被艾欧里亚叫走了,临走前通过小宇宙给撒加留下了一句警告:“以后离纱织远一点,如果你还敢继续打她的主意,我绝对不会饶过你。”
撒加神情莫测地看着兄弟二人离开,在雅典娜都把他们以十八岁的躯体复活之后,艾俄洛斯和艾欧里亚看起来更像是一对双胞胎了,就像他和加隆一样,但他们永远不会面对他和加隆遇到的问题。
加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啧啧摇头感慨:“没想到他也和我们一样……我们的女神还真是具有魅力。撒加,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撒加面无表情道,“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冒犯她一步,你也不许这么做。”
加隆有些夸张地笑了两声:“你真的这么对她说了?我不相信。我才不信你这家伙能舍得。”
“不管你信不信。”撒加道。
“那行,”加隆道,“你和她保持距离,我去接近她。多谢你的谦让,哥哥。”
撒加微微皱眉,用命令的口吻和他说话:“我说过了,你也不许这么做!”
加隆丝毫不惧:“你可没有资格替我做决定。你愿意折磨自己是你的事,我跟你不同,我不会用错误来惩罚自己,而且我也不认为这是一个错误……”
房门之外发生的事情,纱织都不知晓,她呆坐在沙发上,只觉得全身一阵阵地发冷。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参加祭典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圣域的。史昂看出她的不对劲,询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没有回答,道:“我决定了,就让艾俄洛斯继任教皇之位。”
史昂询问:“你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她道,“艾俄洛斯是最适合的教皇人选,他担任教皇当之无愧。”
“好。”史昂说道,“我知道了。从今天开始,我会让艾俄洛斯跟着我学习教皇事物。”
纱织点点头,没有说话。
下一任教皇人选定下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圣域,艾欧里亚对此极为高兴,充满孺慕和敬仰之情地恭喜艾俄洛斯。艾俄洛斯却没有多少喜色,他沉默地望着女神殿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晚,艾俄洛斯拜访了女神殿。
“雅典娜。”他很少这么叫她,“为什么忽然……如果你是为了和撒加赌气,那大可不必这么做。教皇之位不是儿戏。”
“艾俄洛斯哥哥。”纱织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伤心,“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吗?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选择了你的。”
艾俄洛斯深深地看她:“这真的是你的选择吗?”
纱织被他看得心尖一颤,努力维持着镇定道:“当然,这是我的选择。除非艾俄洛斯哥哥不愿意担负这个重任。”
艾俄洛斯朝她笑了:“我愿意为你和圣域奉献一切。纱织,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我会努力把它做好,不让你失望。”
他的笑容爽朗,像洒下的日光,沐浴在人的身上,温暖而不耀眼。纱织最喜欢看到他的这副笑容,它曾陪伴着她度过许多个孤寂的日夜,那是从前的她唯一能够拥有的慰藉。
看着他,纱织露出回到圣域后第一个发自真心的微笑:“嗯,艾俄洛斯哥哥,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办到的。”
艾俄洛斯离开了。
女神殿重归寂静,纱织在这阵安静中想,艾俄洛斯过来找了她,那撒加呢,加隆呢,在得知教皇人选定下之后,他们会过来找她吗?而她又期盼着他们来找她吗?
纱织怀着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心思等待,但最终,她没有等到他们。
她望着空荡荡的女神殿,忽然唇角扬起,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
九月一日,纱织的十七岁生日。
圣域举办了一场热闹的庆生会,往常都是由纱织和史昂领舞,但今年或许是下一任的教皇人选定了,纱织的舞伴换成了艾俄洛斯,两个人在舞池中旋转,划出数道优美的弧线。
领舞完毕后,纱织正准备去吧台休息一会儿,加隆忽然出现在她的跟前,朝她比了个优雅的手势:“这位美丽的女神,我能够有荣幸邀请你跳舞吗?”
这是加隆惯用的把戏了,前两年他也是这么邀请她跳舞的。以往纱织总是会被他逗笑,如愿把手放进他的掌心,但今天她没有笑,怔怔地望着他沉默不语。
“纱织。”艾俄洛斯走到她的身旁,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加隆同样抬眸唤她:“女神。”
最终,纱织还是把手搭上了他的掌心。
两人滑进舞池,加隆一边引导着她的舞蹈动作,一边凑近她的耳畔说话:“我替我的哥哥向你道歉,他就是那样一根筋,你不用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纱织沉默着,像没有听见他说的话。
加隆继续道:“不过你也稍微有一点任性了。仅仅是为了和撒加置气就随意地决定教皇人选,这样既对撒加不公平,也对艾俄洛斯不公平。”
纱织倏然抬眸看他:“那我应该怎么做?选你当教皇吗?”
加隆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这不是不行。不过雅典娜,我们现在谈论的是你和我哥哥的问题。”
“只有这样吗?”纱织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勇气,“只有我和他,没有你?那天晚上,到底是、到底是谁——”
“你认为是谁呢?”加隆反问,“是我,还是撒加?”
纱织无声地瞪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从内心深处爆发出一股怒火,甩脱他的手,离开了舞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