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织心尖一抖:“我……”
“回答这个问题,我就告诉你,我哥哥去了哪里。”加隆带着她在舞池里旋转,“不然的话,我们只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你喜欢和我跳舞吗?纱织。”
……
星穹之下。
艾俄洛斯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来人:“终于忍耐不住了吗?”
夜风吹起撒加的长发:“我们本来不会有这场谈话。”
“谈话?你觉得接下来会发生的仅仅是一场谈话?”
“这取决于你。”
“原来你知道尊重他人的意愿。”艾俄洛斯道。他的神色是罕见的冷酷,那个热情开朗的射手座圣斗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身经百战的战士。“那么为什么,你们要替她做下决定呢?”
“这不也正是你准备做的事?”
“我不会。”艾俄洛斯道,“我永远不会以个人的意志绑架她。”
“说得真好听啊,艾俄洛斯。”撒加道。与对面人一样,昔日温和谦逊、如天神下凡的双子座圣斗士不见了,站在这里的仅仅是一名战士,带着不容忽视的威胁与危险气息。“你要怎么证明它?”
“我没有义务向你证明。”
“那就表示你在撒谎。”
“是又如何?”艾俄洛斯道,“你准备像十八年前那样向我挥拳吗?如果你想的话,就这么做吧,但是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提起当年往事,撒加神色微沉,声线越发压低:“是我不会再给你机会……最后一次警告,离开她。”
艾俄洛斯无声笑了。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笑,不再含有友善、包容,带着几分冷冽,不是面对敌人,也不是面对同伴。一如他们的相悖立场。
“这是对我的最后通牒吗?如果我拒绝,你准备如何?给我来一记幻胧拳吗?就像当年你对艾欧里亚做的那样?撒加,你是否清楚,你让我的弟弟沾染了无辜者的鲜血?”
撒加闭上眼。
过去的记忆重新浮起,他原本以为它们已经消散在叹息墙前的光芒中,但是他错了,罪孽不会随着死亡而消失,更不消说这死亡也是虚假的,所谓的赎罪不过是让他安心的自我感动。罪孽就是罪孽,无法洗清,无法偿还,无法后悔。
“我知道了。”他的声线平稳,没有愧疚,没有歉意,只有决然。这一刻的他看起来与当年的冥斗士无异,不同的是当时的他假意为哈迪斯卖命,现在的他则一切举动发自内心。他做好了所有准备。“就让我们在今天把账全部算清吧,艾俄洛斯。”
几片零星的樱花花瓣被风卷过,于无声中化成齑粉。
星辰的光芒闪耀时,礼堂里的纱织和加隆同时心神一震,舞步出现了微妙而又和谐的错拍。
“加隆!”纱织低喊。
迎着对方满含惊异与着急的质询目光,加隆继续维持着镇定,带着她跳舞:“我说过,告诉我答案,我就放你走。”
“不要这样!”这已经不是着急,而是警告。
他仍然不在乎:“告诉我答案。”
“答案就是‘是’!”注意到史昂陡然下沉的面色和离去的身影,以及童虎阻拦不及、只能远远对着他们打出“看你们闹出来的好事”的手势、最后也跟随老友离开的步伐,纱织越发着急,冲口而出,“我的确准备和你们分手,结束这段本不应该存在的关系。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乐声减缓,为进入下一篇章做准备,不少人趁着这段时间交换舞伴或中场休息,加隆也随着音乐停下脚步,一点点松开搂着纱织腰间的手。
他望着纱织,没有说话。
纱织回望着他,双目圆睁、樱唇紧抿,带着赌气般的、泄愤的表情。
下一秒,他捧起她的脸颊,吻了上去。
周围的嘈杂出现短暂的断拍,紧随而至的是或惊或讶的窃窃私语,再之后就是掌声。众人似乎把这项举动视为了一场恋情的宣告,他们欢呼祝贺,为女神与战士送上祝福。
纱织心绪纷乱,她没有想到加隆真的会当众吻她。她下意识想要拒绝,但如果她这样做了,别人会怎么看待他?她有些生气,生加隆的气,也生自己的气,都到了这种时候,她居然还在为他着想。
好在加隆结束得很快,掌声响起不到几秒,他就离开了她的唇,牵着她的手,拉着她离开舞池。周围人自动为他们分开一条道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善意的、祝福的微笑,目送着他们离去,仿佛他们将要前往的不是风雨来临之地,而是充满鲜花的梦幻场所,他们会在那里许下相伴终生的誓言。
有人高喊:“女神殿下!加隆大人!祝福你们!愿光明常伴你们身旁!”
像被打开了开关,各种各样的祝福语接踵而来,掌声绵延不息,甚至不知是谁向空中抛撒花瓣,弄得活像仪式现场。
星矢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连手中的饮料沿着杯壁溢出也没发觉:“好、好厉害……当场就求婚了……”
瞬同样很惊讶,但还是纠正他道:“不、应该不是你想的这样……”
冰河道:“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紫龙环顾周围:“老师呢?怎么不见了?”
一辉抱臂轻嘁:“把我叫回来参加典礼,就是为了让我看到这一幕吗?真是无聊。”
另外一边,阿鲁迪巴也在鼓着掌,鼓得十分热情。
“真是没有想到啊,加隆居然得到了女神的青睐,难怪前段时间他忽然不见,原来是跑去了东京。说起来,那时你好像也在东京——嗯?穆,你怎么了?怎么脸色怎么差?”
穆闭着双眼,似乎对面前情景不愿多看:“没什么,想到了一些……比较高兴的事情。”
“高兴的事情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穆,作为好友,我送你一句话:心中自在,便皆自在。”
“住口。沙加。”
迪斯马斯克噙着看好戏的笑:“哼哼,半年前的流言居然是真的。雅典娜眼光不太行啊,挑了这么一个家伙。”
修罗注意到撒加的离场,询问阿布罗狄:“看见他的身影了吗?”
阿布罗狄微微一笑,给出一个不置可否的回答:“这个嘛,谁知道呢?”
注意到有人员离场的不止他们二人,位于礼堂西侧一角的米罗也有所发现,在心里想,看来他接手训练生的任务要延长一段时日了。同时,他也想明白了一件事,对身旁的好友道:“怪不得教皇会在前几天紧急任命,让你去东京担任护卫之职。”
卡妙道:“嗯。”
希路达若有所悟:“原来……这就是你说的选择吗?雅典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