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盛掐灭手里的烟头,看也没看地就说:“没事,皮糙肉厚着,拖回去就行。”
听到这话,姜一柠不由得想起昨天刚被拖在地上摩擦的白钧。心想,果然是男人越老越坏。
“那走吧。”
姜一柠拿着伞跟在季尘身后,两人隔得并不远,只要季尘稍稍迈小步子等等她,他们就能并排靠得更近。但他们就保持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走了一段,雨落簌簌,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等快到游廊的尽头,季尘才转身。
“给我吧。”他从毛衣下面伸处手,修长的指节摊开。
姜一柠握着伞柄把黑色直骨伞递出去,季尘接过后直接撑开,举在前胸,“走吧。”伞下空出大半的位置等她。
穿过露天的庭院,在雨中闲庭信步,谁也不着急。两人共撑一把伞,姜一柠刻意保持一点距离,让他们不必紧紧贴着。
等进入东边的起居室,姜一柠才看见,季尘大半个肩膀已经湿透了,蓬松的毛衣现在已经跟块抹布一样贴在他身上。头发、半边脸全都有水渍,而她自己干爽得像从骄阳下走来。
姜一柠没敢直视他:“你......没给自己撑伞吗?”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卧室,季尘随手从抽屉了拿了一个干净的毛巾擦了擦,“要不是有人一边走一边往雨里挪,我能这样?”
姜一柠有点心虚,她好像确实有些刻意了,但今晚发生的种种。
她的情绪、她的目光都好像在告诉她。
她有些在意这个人。
可这样好像是不对的。
他们之间有约定,合约期间不能产生感情。
这是用来约束她的。
这个人的好,是他的教养是他的礼节。
他是月亮,不是任何人都能妄想的。
她把心思压进心底不再去想,抬手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走到季尘旁边,“我帮你擦擦吧。”手举在空中,在没得到允许前不敢擅自行动。
声音娇娇软软明明是愧疚却像是受了委屈,让人心里一阵酥麻。
闻声,季尘手里动作停顿,指尖无声地蜷了蜷。随后捏着毛巾的手垂下贴在身侧,眼神落在别处,“好好擦。”
语调是一贯的傲慢,却无端染上温柔缱绻。
得到应允,姜一柠拿起干毛巾往湿的地方擦,动作轻柔缓慢,从肩头向上,到下颚,到眉眼,到发梢。
可他太高了,姜一柠够不到,“你能不能......”她仰头望着他,“头低一点。”
季尘垂眸,眉眼带着一点不满,“麻烦。”
但仍应了要求低头,后颈曲着,修长又紧实,隐隐露出好看的肩胛肌。
姜一柠站在他身前,把毛巾盖在湿发上揉搓,两人的距离一下缩到咫尺之间,温度在融合,气味在交缠。
她手上动作轻柔,像是在摸一只可爱的小狗,莫名的挑.逗暧昧。
季尘低着头,视线正好落在她的脖颈处,纤细而白皙,平直的美人骨润泽如玉,在细腻的衣物面料下若隐若现,莹润、柔和的撩人心弦。
他觉得嗓子干燥,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吐出的酒气让他醉意浓稠。随后猛然起身,不容分说地扯过毛巾,自顾自地往卧室里面走。
“慢吞吞的。”语气烦闷又僵硬。
“......”
又凶。
卧室不大,只有一张床和一张书桌,这是季尘小时候住的房间,母亲宁慧去世以后他几乎没在这里住过。里面的陈设还一直保留着原来的样子,极致的简洁。
“你先去洗澡。”季尘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啊?”姜一柠看了眼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
先去?洗澡?
什么意思!
是她想的那种意思吗?
季尘没抬眼,专注在电脑上,自然也没注意到姜一柠脸上丰富的表情。
“衣服在衣橱里,你自己拿。”
“哦。”她赶鸭子上架似的往里走。
打开衣橱,里面她的四季衣服各有两套,还有两套睡衣,季尘只有一件西装和一套睡衣挂在旁边。相较之下,她的衣服占了一大半的空间。
这种霸占别人领地的感觉,有些微妙。
她看了眼季尘,还真是工作狂人,不分地点不分昼夜地工作。她随便从衣橱里拿了一套睡衣,便往浴室走。
可是好像没人告诉她喝酒不能洗澡,特别是长时间待在热气弥漫的密闭空间。血压上升,脚下软绵绵的,人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等她洗完澡再出来时,腿好像真的不听使唤,就像让喝醉的人走直线一样,她明明觉得自己走的是直线,她明明觉得自己是往季尘的面前走,怎么就能绕着弯走到他手边,一声不吭地一头栽进他怀里。
谁来救救她啊!
梅子酒后劲儿大,喝的时候不觉得多,但经过水汽加热,她现在好像真的有些醉了。
她有试图起身,但身体像是没骨头一样,找不到支点。
算了,醉了就醉了吧,胡作非为也可以不用负责。
她干脆闭上眼睛,装死。
季尘坐在电脑前看文件,但其实半天也没看几行,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等人进去洗澡后,他才抬头看向浴室的方向,叹了一口气。
他点了一支烟,但等烟燃尽也没抽几口。
突然浴室里响起开门声。
他又把注意力转移到电脑上。
悄然,却透着一种湿答答的黏腻感。
然后,就有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钻进他怀里!
“......”
他骨头都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