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文平时甚少喝酒,三五杯过后,他已有了醉意,说起话来都开始大舌头了。
云弈心下了然,他想趁着这个机会,再问问谢婉宁的事,忽然听到了隔壁包厢一声调笑,竟然在谈论京中女子的相貌。
几人越说越大声,渐渐传到了他们几人的耳朵里。
其中一人尖笑着说道:“要说美,你们是没有见到那位,那可真是一步三摇我见犹怜,在锦绣坊我们柳二公子见了一面,就日思夜想的,快得了相思病了。”
“是不是真的啊?柳二,你快说说是谁家的小姐?美成什么样?”一个声音洪亮的人在一旁起哄。
“可不就是镇国公府的表小姐,那日我在锦绣坊和柳二在一起,美是美,就是病歪歪的,风一吹就能倒!”一个不屑的声音道。
这时人称柳二的柳昊天说话了,“少攀扯我,大家都看了,就是个病美人。少听冯三胡说八道,爷我怎么可能害相思病,那表小姐病恹恹的,怕娶回家都养不活,谁敢娶她!”
“不过嘛,听说这病美人在床榻上别有一番滋味……”
话音刚落,在座的几人同时发出暧昧又猥琐的笑声。
云弈听到锦绣坊和病美人时,心里暗道糟了。立马看向一旁的沈淮文。
沈淮文此刻脸色铁青,一双眼睛泛着血色,他将拳头狠狠握住,一下砸在桌子上,大吼一声,就冲向了隔壁包厢。
云弈几人急忙跟了过去,隔壁包厢已经乱作一团。沈淮文平时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打起架来却很凶残。他将隔壁的饭桌掀了个底朝天,将柳昊天压在身下,骑在他身上,一拳一拳砸到柳二的脑袋上。
柳昊天那帮狐朋狗友们一哄而上,对着沈淮文就开始拳打脚踢。
好在云弈他们及时赶到,拉开众人,也不知道谁趁乱下的手,反正包厢里的人个个被揍得鼻青脸肿。
沈淮文将柳昊天打得连连求饶,但他仍没有停手,直揍得柳昊天出气多进气少,才罢休。
“今日的话,若敢在外说上一句,污了我镇国公府的名声,我就灭了他全家,哪个敢跟我们国公府作对,现在站起来试试!”
沈淮文说完,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拿起帕子认真擦着手,末了,眼睛扫视了一圈包厢的众人。
被沈淮文眼睛一盯,几人讪讪地低下头,不敢与之直视。
“你们几个,爷我都记下了,今后,但凡有一点风声传出,污了我们府上小姐名声的,一律按你们传出的,你们就洗好脖子候着吧!”
“呸!”沈淮文啐了一口还在地上躺着的柳昊天,“癞蛤蟆想吃天鹅人,以后见着爷躲着走,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沈淮文怒气冲冲地出了满香楼,云弈几人在后面叫住了他。
云弈问他回去怎么向国公爷交代,以镇国公的严厉,肯定往死里打他。云弈就提出一起同他回府,先禀明老太君,由老太君出面说服镇国公。
云弈其实是有私心的,他想趁机拉近他和国公府之间的关系。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所以几人便直奔松鹤堂,才有了沈淮文一进门就先哭诉,让老太君救他的命一幕。
老夫人被几人吓了一跳,看着鼻青脸肿的沈淮文,一迭声地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弈急忙上前认错,几人避重就轻,只说是言语不和,吵嚷了起来,这才动的手。
老夫人看出了端倪,将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散了,房间里只剩下去酒楼的他们四人,还有一个冷漠地坐在一旁的沈淮序。
“三哥儿,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再瞒着我,就等着你老子回来打死你吧。”老夫人语气颇为严厉地问道。
沈淮文平时最怕他爹镇国公,能治得住他爹的只有祖母了,如果祖母不管他,他可真就被打残了,想起小时候被揍的画面,屁股就开始疼。
他扑通一声跪在老夫人面前,委屈地道:“这事真不能怪我,即便是父亲打死我,我也没有错。”
“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就没有错了。”老夫人问。
沈淮文见屋里没有外人,便咬着牙道:“那柳二满嘴的污言秽语,竟敢……竟敢污蔑表妹,还说……还说表妹病恹恹地没人娶,孙儿气不过他们这么编排我们国公府,就将柳二打趴下了!”
“祖母,我说的都是真的,云兄和方兄也都帮孙儿揍他们了!”
“表妹只是身体弱,又不是病秧子,没人娶她,我娶!”
他话音刚落,只听屏风后面一个茶杯碎裂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