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凭岚低烧了三天,没去上课,莫琲和雷俐俐每天为她带回食堂的热粥和素包子。
三天里魏彦皓打来的电话云凭岚都没接,她正在用行动果断结束这段恋情。只不过,莫琲看得出云凭岚因为魏彦皓的事深受打击。
三天过后,云凭岚的低烧退下去了,精神也恢复起来。但只要一照镜子,看见自己憔悴的面容,她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明明自己几天前还很幸福。
这几天她都对魏彦皓的名字绝口不提,莫琲和雷俐俐见此情形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但雷俐俐私下没少对莫琲吐槽,说我们岚岚真的太惨了,第一次恋爱就碰到了这样一个下作猥琐男,之前完全看不出半点猫腻,还误以为是一个很不错的男生。
莫琲心说这并不算惨,惨的是将宝贵的九年光阴浪费在那个猥琐男身上。相比那样的惨剧,她倒宁愿云凭岚此刻狠狠伤心一场,伤心过后彻底斩断对魏彦皓的念想。长痛不如短痛。
等云凭岚整理好情绪就立刻重回教室上课了,这些天以来魏彦皓发来的上百条短信她一条都没有理睬。
另一边,魏彦皓觉得云凭岚的态度着实奇怪,他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为此决定翘了下午的课,急冲冲地赶过来找云凭岚问个明白。
午休时分,云凭岚意外地收到魏彦皓一条“我现在就在你学校门口,今天必须和你见一面”的短消息时,脑海顷刻间浮现出那个暧昧的发廊,恶心的感觉又从胃里泛上来了,她狠狠咬了一下唇。
陪云凭岚坐在草坪上晒太阳的莫琲注意到好友的表情变化,关心地问她怎么了。
“他来找我了。”云凭岚垂下握着手机的手,声音有些抑制不住的轻颤,“人就在学校门口。”
“什么,他还敢来?天啊,脸皮真厚。”雷俐俐嗤之以鼻。
“那你打不打算见他?如果你有话想和他当面说清楚,那我们陪你一起去好了。”莫琲认真地说。
云凭岚的眼神有些焦灼,片刻后摇头说:“我自己去和他说清楚就行。放心,我一个人去没什么问题。”
事至此,云凭岚不愿再拖泥带水,也不愿继续回避问题了。周六撞见的那个丑陋不堪的画面和她没有关系,更不是她的错,她不需要感觉羞耻,该羞耻的是魏彦皓。
“那我们在这里等你,有事及时打电话。”莫琲温和地说,目光带上了支持。
“我去去就来。”云凭岚握紧手机,当即站起来,一个人毅然走出大草坪,前往学校门口。
阳光很好,莫琲有些犯困,干脆躺下,将手里的一本书盖在脸上,悠闲地打一个盹。
睡了不到十分钟,就听到雷俐俐有些小激动的声音,莫琲立刻睁开眼睛,把书从脸上移开,坐起来,一眼就看见走回来了的云凭岚。
云凭岚慢慢坐下,回答起雷俐俐迫不及待的问题:“对,我和他说得很清楚了,让他以后永远都不要再联系我。”
“那你究竟是怎么说的?有没有当场揭下他的假面具?”雷俐俐很在意这一点。
云凭岚深呼吸一下,心里告诉自己已经没事了,然而魏彦皓的那张虚伪至极的脸又很快浮现在眼前。
就在刚才不久,素来好脾气的她人生第一回对一个人发飙了。
“你上周六在哪里、做过什么,你自己还记得吗?”她表情严厉地对着站在自己面前尚且一脸疑惑的男生,头一回不留情面地说,“你以为你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是吗?还是你认为我从没有谈过恋爱,就单纯好利用是吗?”
一听到上周六这个时间点,魏彦皓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上仍装作听不懂。很快,他开始竭力否认,但云凭岚懒得给他狡辩的机会,直接将亲眼所见的事实摆在他面前。见忽悠不过去了,魏彦皓转变策略,开始低姿态地求饶,就差在学校门口向云凭岚下跪道歉。他称自己是一时糊涂,那天是他第一回去那里,因为好奇心的驱使,也因为两个室友的唆使,他才想着去“见一见世面”。
“岚岚,我向你发誓,我没有做实质的事情,我只是进去看了看,没多久就出来了。”魏彦皓急着去拉云凭岚的手,向来游刃有余的他第一回脸上有了慌张失措,额头沁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甚至牙齿都咬到舌头了,却还凭着本能不断辩解,“岚岚,你相信我,我真不是那种品德败坏的人!我没骗你,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走进去打量了一下!”
云凭岚赶紧后退,竭力避开和魏彦皓发生任何肢体的接触。当荷尔蒙滤镜打碎,云凭岚第一回觉得自己之前为这样一个满口谎言、品德低等的男人心动简直是神经错乱。
是脑子还是眼睛出问题了?竟然会看上他。
“岚岚,我错了,我再好奇都不该进去看的……你骂我打我都行。但说真的,当她们碰我手时我立刻甩开了,那一刻我明白了现在除了你我排斥和其他异性的接触。”情急之下,魏彦皓说出了连自己都觉得十分可笑的谎言,说完他眼神闪躲了一下,一时间也沉默了。
他明显感觉到脖子和鬓角的冷汗越来越多,心里非常恼火,为什么会那么巧地被云凭岚看见了,早知道他那天就忍一忍不去了。
“你真把我当成傻子?你以为你编造的所有谎言,无论多么拙劣我都会相信?”云凭岚看着眼前这个滑稽如小丑的人,忽然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悲哀,“魏彦皓,你真够无耻的,我怎么还会在这里和你浪费时间?从现在开始,请你从我的生活消失!不要让我再看到你的脸,也不要让我听见你的声音!你的一切都让我作呕!”
云凭岚并没有夸张,如今只要一想起魏彦皓,她的胃就条件反射般地难受。
“说清楚就好了。”莫琲伸手拍一拍好友的背,“放心,以后他不会和你有任何关系了。”
你不会再被他伤害到,也不会重蹈覆辙,再次为他耗费自己的美好青春。
“幸好他暴露得早,不然以岚岚单纯的性格,很可能会被他一直骗下去。”想到存在这种不低的可能性,雷俐俐不免后怕,转头对莫琲说,“说起来这次多亏了琲琲,误打误撞识破了猥琐男的真面目。”
云凭岚闻言也看向莫琲,片刻后有些好奇地问:“你是不是一早就有预感,他不像是一个好人?”
莫琲干脆承认:“是啊,我就觉得他那样的人很擅长表面功夫,其实并不真诚。”
“你的直觉是对的。”云凭岚不无唏嘘,苦笑了一下,转过头,懒懒地抱膝凝视落在草坪上的阳光,失落地说,“是我太蠢,竟然如此轻易地被他的表面功夫给蒙蔽了。”
事实上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未卜先知。莫琲心想。
魏彦皓去不正经发廊的事自然是莫琲上一辈子听说的。那是在云凭岚和魏彦皓稳定交往的几年后,云凭岚无意间在魏彦皓手机上发现的。
当年的“蕊媚屋”在一次扫黄行动中被曝光于社会法制版的新闻里,接着那些藏在隐晦角落的不正经发廊在短时间内都随着雷霆行动被取缔了。
但凡是三观正常的人都为那些暧昧肮脏的不正经生意的消失感到庆幸,然而也存在着另一些心术不正的人。
就在那段时间,在魏彦皓手机上的一个群聊里,有人先是发送了相关消息,再艾特了包括魏彦皓在内的几个人,直言:哥们读书时的青涩回忆就这样没了。想当年我们几个,每周六上午马不停蹄地去那温柔乡抢占位置,完事后去吃一碗猪肉馄饨补充体力,风流恣意,真正的记忆犹新呐!
魏彦皓回复:瞎扯什么。
那人立刻发了一张猥琐的表情图,回复:嘿嘿,老魏你和她们最熟了吧,我记得大三上的时候你几乎每周六都去光顾啊,连她们身上有几颗痣都数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