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姐,你没事吧?”他抬起含笑的眼睛,表情转为了惊愕;许久不见的萩原和我对视,迟疑中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犬——”
“对不起,我来晚了。”白布匆匆跑来,他可能以为萩原是没眼见力搭讪的路人,主动把我挡在后面。
虽然也不能全都挡住,穿着高跟鞋的我和白布差不多高。意识到这个问题后他表情臭了点,当着萩原和随后走来托腮站在旁边看戏的松田的面戳我的脸。
“别把我的妆搞花了,赤酱画了很久呢!”我打掉他的手,站的更直了。
白布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我的脚踝,确定没事后打算礼貌性感谢一下正义的路人,扭头发现他们早就离开了。
“大概是你戳我的时候走的。”我讪讪地说,“都怪白布,我都没来得及打招呼。”
他直截了当:“我故意的。”白布看过萩原的照片,也听赤楚说过高中无疾而终的初恋,他心机地不打算让我们有更多的接触,直白地说对方给他的感觉像以前对手学校一名牛岛前辈非常欣赏的二传手。
“是我讨厌的类型。”
放下相册的白布贤二郎宣布,三个年长者没人听他说话,喝得一个比一个夸张,敷衍地嗯嗯了两声。
赤楚爬到他旁边,哥俩好地搭上他肩膀;白布很明显对醉鬼感到不适,但是看在是熟识前辈的女友份上忍下来。
“别让shoku再遇到萩原了,白布君。”醉鬼说,她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啤酒,“不然你会输的。”
然后她转头抱着垃圾桶吐得一塌糊涂。
当时的白布只是在想成年后不要变成这样的大人,现在告白被当场直白拒绝的白布回忆起那天,也许赤楚前辈醉醺醺的眼睛里潜藏着关于幼驯染的智慧。
“不会真哭吧?不会吧?”
对面穿着礼服小洋裙的女人歪着脖子从桌子下面试图看他的脸;犬飼明显是对他有好感的,从日常的相处里白布能感觉到。
不论是他还是赤楚或者香澄,每个人都认为今天就是最好的时机,一直犹豫的犬飼会选择他。
那个不安定的因素像流星一样忽闪而过,犬飼眼里的光死灰复燃。
“对不起,我原本也以为我很喜欢白布。”
她直截了当地说,“但刚刚遇到萩原的时候我意识到,我的喜欢并没有那么纯粹。白布也不可能接受这种喜欢吧。”
她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你值得完全占有、百分之百的爱意。”
他知道的。
我们无言地离开餐厅。
白布在听到我的回答后沉默地把杯里的酒干了,我怕他第一次喝酒就喝这么猛翻倒在地,连忙起身夺过酒瓶,躲掉他准备吹瓶的手。
“你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我看着抿着唇眼眶微红的白布很没人性地感叹,“白布现在好可爱,我能拍照发给赤酱看吗。”
“.....你可以对刚刚被你拒绝的人好一点吗,犬飼。”
“因为被拒绝连敬语都不加上了吗?好过分!”
我们像平常一样聊天,虽然彼此都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已经消失不见;我们装作熟视无睹。
白布在路边帮我拦车。圣诞夜的出租车生意都比平日爆满,我们站在风里冻了五分钟也没拦到,酒都被吹醒了。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去追他吗?”白布问我,他大衣的领子没翻好,头发还翘起一簇,有点像贵丈;这让我偷偷笑了一下。
“犬飼学姐肯定有他的联系方式吧,不出意外line也加了,但是一直因为苦恼于身份是'不算熟悉的一直没有联系的高中同学'而从来没有对话,平时可能SNS互相点个赞什么的。”他辛辣地评价。
全中。
我捂着胸口悲痛地弯下腰。
“给他打电话。”白布用命令的口吻说;他仿佛完全从失恋中走出来化身僚机大师,对上我欲言又止的表情冷笑了一声:“不会真想看我痛哭流涕的样子吧,犬飼学姐。我可不需要恋爱败犬来同情我。”
.....再也不担心他了。我把手机掏出来,翻到很久前就留下的萩原的电话号码陷入长久的沉默。
“说不定他改号码了呢?”
“他改号码你会不知道?一直在偷偷关注别人生活吧。”
“哦……那说不定他有女朋友了。萩原君那么受欢迎。”
“有女朋友的话圣诞夜还和幼驯染一起出来吃饭啊?”
“可我不知道说什么.....”这次的借口还没抛出就被打断;喝多了的白布贤二郎冰冷地看着我:“你打不打。”
我秒怂。
电话并没有像我祈祷的一样转入语音箱,萩原在手机响的第一下就接了电话。
这是我第一次和他打电话,萩原的声音在信号传递中显得有些失真。
“犬飼同学?听得见吗。”
白布用眼神催促我,我回答说:“听得见,刚才很感谢你的帮助。”
对方轻笑了一声:“真的很久没见到犬飼同学,可能毕业后我们就没见过面吧?和男朋友在一起给别的男性打电话他会生气吧。”
“白布吗,他不是我男朋友。”我急忙划清界限的样子让白布狂翻白眼,“萩原君才是吧,圣诞夜还和松田一起吃饭,女朋友不会生气吗。”
“欸,不是吗?”他有些吃惊,“我现在也没有女朋友啦,一直和小阵平一起玩女生缘都没之前好啦。”
然后他发出闷哼,可能腹部遭了松田用力一拳。
【他没有女朋友!】我捂住手机对白布做口型,掩不住咧开的嘴角。白布不理我,他背过身生闷气。
“对了,等会我再和小阵平解释,犬飼同学还是单身。”
关他妈的松田阵平屁事啊!
“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
我闷闷地说,酒劲从胃一路上头,脸烫得要烧起来;我想着自己该闭嘴了,白布这时往前一步抓着我的胳膊:“继续说。”
他没有压低声音,对面的萩原应该也听见了他的话,他在电话那头安静地等着。
可惜我还是喝的太少,播出这个电话用尽了我的勇气,我始终记得自己不算熟悉的一直没有联系的高中同学的身份,连一句“我很挂念你”都说不出口。
白布开始面无表情地掐我了;他在这长达一分钟的沉默里没能忍到最后,情感大师提示我:“把你现在最想说的告诉他。”
今天的晚餐很好吃。
很可爱也很有好感的后辈和我表白了。
我一直很喜欢你。
我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第一片雪花飘落在我面前,随后无声的、大片的纷纷扬扬的雪花降临东京。
“下雪了,萩原君。”我轻声说。
“不对着初雪许愿吗。”看着我挂掉电话的白布问,他一只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另一只手去接那些轻飘飘的东西。
“好啊,比如白布同学今天不要哭鼻子了。”我对他开玩笑,轻轻拿拳头砸在他肩膀上。
白布没有躲,反而上前一步用手指蹭了一下我的脸。
“犬飼学姐才是那个在哭的笨蛋。”他说,“那我帮你许愿吧。”
“圣诞夜的奇迹,快快发生。”
白色的马自达缓缓在我们身边停下,我认出这是香澄君心心念念的FC3S;前座的车窗摇了下来,萩原研二从驾驶座探头,他瞥了一眼刚刚放下手站到一边的白布,对他点了点头,又带着局促的笑容望向我。
“一起走吧。”
圣诞夜的人型奇迹对我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