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社处拦截住我的萩原研二无奈地问:“为什么要逃走啊,我很想把朋友介绍给shoku酱的。”
他由于我突然爆发逃跑的举动愣在原地,和终于挤过来的朋友们汇合后才匆匆向我的方向追过来,很快赶上的同时连呼吸都没有乱。
我弯下腰喘气,埋怨贵丈给我腰带系得太紧,跑了两步就要呼吸不过来:“我刚刚以为看到野生猩猩群了……我以为会是一个松田和三个香澄的组合。”
“……你平时是怎么看待我的朋友的。”
“混血执拗的香澄,温柔坏心眼的香澄和成熟靠谱的香澄。”
“你和香澄真是好朋友吗。”他吐槽道,顺手把我头上跑歪的绣球花簪扶正,又把粘在脸颊上的碎发撇到我的耳后,手指不小心触碰到耳垂的时候我们两个都颤了颤。
萩原弹射后退,非常诚恳地鞠躬表示不是故意的,请别动手。
我一方面对萩原仿佛置身上下级职场的态度感到无语,另一方面又在意识到他并不会排斥我主动接近只是对自己的无意触碰而惶恐这点精神起来。
萩原研二对待我的态度是特殊的,他每次更进一步都小心翼翼;我和赤楚打电话时估计着如果这次表白对方十有八九会答应,但我不敢去赌剩下百分之十的概率,只能苍白地解释要等猎物自己落入网中。
伴随脑海里赤楚看破一切的嗤笑声,我上前踮起脚伸手拨开萩原的头发,揉了揉他的耳垂,假装没看到他瞪大的眼睛,若无其事地说:“这样就扯平了,去写许愿笺吧。”
他拉住我没来得及抽回的手,放到唇边碰了碰,压低嗓音:“遵命,犬飼小姐。”
彼此脸上都写满虚张声势,我们默契地一同扭头捂住脸闭口不言。
看了很久的伊达:“……你们干什么呢。”他把手里的章鱼烧递给萩原,对我点点头。
成熟靠谱版本的香澄比香澄本人高上一个头,我仰着头比划了一下对方和萩原的身高,震撼地意识到对方可能超过两米。
另外三个人不知所踪,好心的伊达过来告诉我们看烟花的好地方;他原本要和女朋友一起来参加,但是也在上周得知对方临时家里有事没法到场,我对同样被放鸽子的伊达航感同身受,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放我鸽子的罪魁祸首在被排挤前感到不对,他硬生生挤进我们中间,“啊哈哈”地笑着试图把一整个章鱼烧塞进我嘴里。
我确实能一口吃掉一整个,但是在喜欢的人面前这么做还是太丢人现眼了,小小咬一口又可能蹭花口红,于是我嫌弃地左闪右闪,萩原研二执着地拿着签子追击。
伊达露出看不懂但是大为震撼的表情,他抬头看了看神社的光源,提议帮我们拍张合照。
“难得都穿了浴衣,留个纪念也好。”他这么说着,接过我的手机,自然地把我们拽到一起,按了好几下快门,点评了一会“太过僵硬”“往右边走一点光线更好看”,最后把不错的成品递给我们看。
我看着构图和人像都能原图直接发上SNS的照片,决定要和伊达成为一辈子的朋友。萩原研二对他露出感激的笑容:“班长,下次你约会时请务必让我帮忙拍照,我会去特训的。”
伊达温柔地扫了他一眼:“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在我约会时你能别出场好吗。”
他斩钉截铁,毫不留情。
通往伊达推荐的地方得走小路,萩原走在前面打手电筒照亮脚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聊天。
“shoku酱的许愿笺写得很满呢。”见我没有回话,他急忙解释,“帮忙挂上去时候瞥到了,没有偷看。”
“你看了我也不介意,我不相信这种东西。”我专心看着脚下的路,以免木屐蹭到湿软的泥土,“我每次许愿只是走个过场,实现愿望这种事情还是得靠自己。”但偶尔也会有一些不可能达成的奇怪愿望,我想了想闭上嘴。
萩原长长地“欸”了一声:“说了些很帅的东西嘛,不过我觉得神灵是存在的哦。”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回望我,“shoku酱是彻底唯物主义者啊,难怪之前一起看电影时一点都没哭。”
我回忆了一下他说的具体是哪部电影,应该是那个幽灵少女与少年的青春疼痛文学电影,从开头车祸发生男主在女主坟墓前流泪时萩原眼底就开始有水光,我后续剧情其实没怎么看全在偷偷看他了。
幽灵和男主日常生活时他露出很慈爱的表情,回忆幽灵青春时期初恋并不是年下男主时他倒吸一口凉气,幽灵被学长徒手抓回人间时我觉得这个破电影已经烂透了,一遍在心里爆骂编剧一遍给萩原递纸。
走出电影院后我记得的内容就是男主长得有点像白布,可以发给他犯贱一下;还有萩原哭起来确实挺好看的。
我思考的时间太久,萩原用绑着绷带的右手戳戳我的脸,看到我回神后露出傻兮兮的笑容:“想起来了吧,我还买了特典,后面还和小阵平去二刷了。女主角长得很可爱欸,有点像shoku酱。”
我把那句“男主像白布”咽回肚子,违心地表示忘记内容了,刚刚在想别的事。
“阿萩一直都是单身吧。”
“……为什么突然要提这个事情,是该在现在提的吗。等会,这个是应该作为男人的我先说吧。”他有点慌乱地挥手,环顾了一圈黑漆漆的山林,非常注重仪式感的萩原研二露出嫌弃的表情。
我表情更嫌弃:“我是想告诉你我也有许过关于你的愿望,你以为我想说什么。”
“对不起,请您继续……”
“不算愿望,有点像是对轻浮同学的诅咒吧。”我露出怀念的笑容,“你记得高一时候学校旁边新开的蛋糕店吗?你请客付了我买的芭菲的钱,那天是我生日。我的愿望之一是萩原研二一辈子单身。”
“好过分!”他装作生气地往前跑了两步,我像肥皂剧男主一样喊着“等等啊”去拉他的手,结果他真的越跑越快,我不得不和萩原在台阶上开启追逐大赛。
他在道路尽头终于停下脚步,我一头撞到他背上,手拽着他的腰带累得气喘吁吁。
萩原研二转了个身扶住我的胳膊,他笑脸盈盈地低下头,用轻松的语气说:“算了,是你的话,原谅你好了。”
“……好轻浮的男人。”我缓过气来喃喃说道。
“超级轻浮的男人。”松田阵平点评。
我们一起看向发声的松田阵平,他坐在不远处的野餐垫上喝着啤酒拿我们俩的表演当配菜,被不友善的目光瞪视的时候平淡地举起啤酒罐,算是打了声招呼。
我先发制人:“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这是班长找的地方好吗。”他对我翻白眼,“顺便一提,zero和景老爷就在旁边的树丛里。我们本来计划是我先吸引注意力,他们两个再跳出来吓班长一跳的。结果是你们两个先到,他们现在错过出场的时机了,目前在原地装死。”
树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随后又恢复了平静;那两个人宁可死在里面也不要出来面对尴尬的修罗场。
我非常能理解他们的心情,这种情况下除了松田阵平的脸皮没人能承受得住;现在还要加上他的好幼驯染萩原研二,他非常淡定地接过松田递来的啤酒,拉着我走向另一侧的长椅。
还有几分钟第一颗烟花就会升空,我们坐在一起就着啤酒吃章鱼烧。
“shoku酱刚才许了什么愿望,我很想知道。”萩原打破平静,试图忽略掉刚刚的局面,继续之前的话题。
“你都相信神灵存在了,和你说出口不就违背许愿的标准了吗,我才不告诉你。”我灌了一大口啤酒,用他的话去堵他自己。
萩原噎住了,他用左手去拉我宽大衣袖的一角,试图让我回心转意:“如果有和我相关的东西,直接向我许愿还不用收中介费哦。”
“不计较气氛不好了?”我歪着头看他,“虽然确实不是那方面的事情。和你说的话能遵守约定吗?”
身后闹哄哄的,伊达拎着炒面上来,被树丛里跳出来的人吓得差点从坡上滚下去;松田发出快要背过气的笑声。萩原研二的睫毛在月光下颤动,他看着我的眼睛。
“我会遵守约定的。”他发誓。
“我希望萩原研二平安活到老。”我捧着他的脸一字一顿。
人头攒动的方向传来欢呼声,第一颗烟花在空中绽放。
萩原的脸近在咫尺,我该吻他吗?我应该先一步表白吗?我要称呼他的名字吗?我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陷入迟疑。
又是那种令人恐惧的顺风顺水,胆小鬼犬飼重出江湖。我退缩地放下了手,装作被烟花吸引了全部的注意。
萩原在沉默中握住我的手,他的指尖和我紧密相扣,发烫的手掌贴着我的手心。我在此刻燃烧起不知名的怒气。
我拉开他的衣襟,狠狠地一口咬在他锁骨上。萩原发出吃痛的吸气声,他带着惊慌和羞涩想向后逃脱,但被我扯着浴衣的领口被迫束缚在原地。
另一边暗中观察的组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边的不对,灯光不够明亮,在绚烂的烟火映照下只能看清重叠的剪影。
有谁在烟花升空的声音中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捕捉到的萩原研二涨红了脸对那个方向比了个中指,他们瞬间假装完全没关心友人的动态一样棒读着“好漂亮啊”“是啊是啊目不转睛呢”。
我松开手,从包里掏出纸巾心平气和地帮他擦掉粘在皮肤上的口红印。今天涂的是没有攻击力的豆沙色,在他太阳晒不到区域的白皙的皮肤映衬下也很好看,可惜没有抹上更艳丽的颜色,但谁能早早预知到我一时的鬼迷心窍。
帮他整理好衣服,恢复理智的犯罪嫌疑人强装镇定,把清晰的齿痕罪证掩盖下轻盈的棉麻质地之下。
全身僵硬的萩原研二哑然地看着我的举动,他眼底的无措逐渐转变为隐约的期待,本就没胆子做出下一步举动的我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接哑火。
脸颊和耳朵后知后觉开始烧了起来,我心里的小人狂奔十公里后对空气疯狂打拳;左耳的声音喊着“快上!快上!他默认你可以为所欲为”,右耳传来微弱的劝阻“你可不是这样的孩子犬飼,温水煮青蛙更适合萩原研二,别让他跑了”。
两边的我都不是好东西。我把脸埋进萩原研二的颈窝处,没有说话;他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一只手避开绾好的发簪、抚上我的后脑勺,把我们贴得更近了一些。
我们都理解对方的一时无言,担心气氛烘托到位而冲动说出的话语显得失真。
反正。
在场的每个人应该都是这样想的,有着无限可能的年轻人们在夏日的夜晚仰头望着天空。
反正我们都还有很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