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闯入物理实验室送钱的场面太好笑,我光是想象一下贵丈到时候迷茫的脸和乱翘的头发就忍不住笑出声,连此时心头缠绕的悲伤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萩原研二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他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装作用心聆听的样子,严肃地总结:“嗯嗯,这里是犬科专家1号萩原君,目前观点是实验对象犬飼同学脑袋空空,胡说八道。请问犬飼同学能否做出合理的解释和辩白呢?”
“异议!”我做出严肃小狗脸,伸出前爪气势十足地戳向萩原的肚子——戳脸应该会有气势点,但是我够不到,只能退而求其次。
“辩护方认为检方萩原先生对兽医基础知识一无所知,完全是在抒发个人不满,而且对辩护方有言语和物理攻击。该证据并不能当作呈堂证供。”
“可恶,多余的情感萌生了。如果是真的小狗就好了,看起来好聪明好可爱。”他一边发出jk尖叫一边贴着我的脸狂拍照片,又突然回忆起现在的局势放下手机轻咳一声,然后毫不迟疑地把我的脸扯成大饼状。
“我就说今天怎么突然和我分享经历,原来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这可不行哦,犬飼桑——”萩原皱眉拖长声音,松开用力的手指转而捧住我毛茸茸的狗脸。
他凑近我,带着难以发觉的尖锐的怒气:“你想说的话就该好好对那个人说出口才对,面前的萩原君可不是感情的替代品。至少抱着‘明天终于可以参加学术会议了’这种心情如何。”
我抬起眼睛和萩原研二对视,他有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但还是坚持着没有移开目光。
萩原不是那种会用大道理教训别人的类型,他既高情商又能说会道,就连高中时期好朋友松田被人打掉门牙他也不像普通高中生一样冲上去帮兄弟插.人两刀,反而从中调解最后让所有人步入happy ending。
被喜欢的人的同位体凶了一下,我好不容易堆砌起来面对消失的决心被瞬间击溃。
面对我迅速滚落的眼泪,萩原研二慌乱地从兜里找纸:“抱歉,我并不是想……欸,你的毛吸水性挺好的嘛,完全不用纸。”
我一口叼住出言不逊的萩原的手磨牙,在他开玩笑的讨饶声里呸地一口吐掉那双连牙印都没留下的拆弹警察的手。
“我会把所有横在犬飼和未来面前的案件全部解决的,不论是爆炸还是车祸,在警察面前通通不是问题。”萩原把手按在我脑门上,语气认真。
“我也会遵守约定,明天和犬飼一起参加学术会议。结束后我们约班长和小阵平去吃饭怎么样?虽然我请假了但是他们两个还是要上班,到时候一起吃什么好呢?这次终于可以和班长说明了,好期待他惊讶的脸啊。”
“……你还真的是大笨蛋啊,萩原。”我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不想承认确实有被他耍帅到。
“为什么又突然骂我啊?把你头撸秃哦。”他故作凶狠,手上的动作还是非常轻柔;萩原研二感叹着说几个月前在这里的还是他和同期四人喝酒看烟花,现在突然变成魔幻的男人与狗的超现实组合。
“不知道这么说你会不会高兴哦。我们一起来参加时都是穿的短袖,你描述的那件浴衣我也没什么印象,那个萩君应该是特意去买的。呜哇——”
他发出了八卦的嘘声,对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尊严置若罔闻,兴高采烈地继续给我分析:“而且他后面完全就是怂了的样子,肉食系犬飼把萩君的理智一脚油门创出赛道了!”
他温柔地没有逼问就连我都开始怀疑的其他的问题,比如我们一直没有搞清楚的“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时间点”,拯救那场爆炸也没法帮助到这个世界的我,如果只是为了救人倒不如去更久远前的恐怖事件或者大地震前夕。
我带着不安做了这么多天的心理准备,安慰自己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理由但是能救到人总是好的,却在逐渐回复记忆后意识到真正的原因也许是我的三次许愿时溃不成军。
但是那颗炸弹已经被拆掉了,所以不会有事的,萩原研二会遵守约定,一切都很顺利。只要撑过明天的那个时间点,我的心愿就算彻底完成了。
“犬飼?犬飼同学——在想什么呢。”萩原研二的手在我面前晃悠,他在冷风里打了个寒颤,不客气地把手埋进我厚厚的毛发里,发出了好温暖的感叹。他为了漂亮穿了爆款的风衣和衬衫,不冷才怪。
“……虽然现在说已经晚了,但是萩原先生,请问你是不是把口水又擦回我的毛上了。”
“哎嘿,被发现啦。”他一只手轻轻敲了一下脑袋,露出不二家的表情努力装傻。我该配合他犀利吐槽“少装模做样了”之类的内容,但是此时却在用尽全力地把今天的萩原刻在脑海里。
“笨蛋。”我发自内心地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