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枫走上前,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将军慢走!”
赵妘点点头,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夜色如墨,黑云压城,凉风袭过,街上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凉州城地处边关,不比内里的城镇,夜里更是不安全,所以太阳一落山,家家户户就闭门落锁。
沐枫丧眉耷眼地走在街上,嘟囔着嘴,说:“这才什么时辰,街上连个卖夜宵的都没有,我都快饿死了。”
“沐小枫,你是猪吗?怎么天天想着吃吃吃。”裴银说着拍了一下她的头。
“你这话说的,神也得吃饭啊!不吃饭哪来的精神,欸,对了,谢辞,西王母为什么会给赵妘锁灵环啊?”沐枫不服气地反驳道。
谢辞扭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说:“我怎么会知道,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做巫使才多少年,不过我倒是听我爹提起过,当时赵妘将军的鬼魂被那些鬼官折磨,后来孟婆汤出了问题,鬼界动乱,赵妘将军好像趁乱逃了出去,若是说西王母有什么对不起她的话,那可能就只有没有对鬼官及时监管吧!”
除了秦若之外,剩下的人都因为此事再次对西王母肃然起敬,别说是像西王母如此尊崇的地位,就算是刚登神位的小神官都很难对凡人承认自己的错误。
可西王母作为万神之宗,却能为她造成的错误诚心悔改,甚至连海神殿下秦若都难以挣脱的锁灵环,她也拿来当作赔礼,这又是一种怎样的胸襟和气度。
赵妘在闪着烛火的屋内,轻轻摩挲着手上的锁灵环,烛火微微摇曳,赵妘的眼睛好像穿过那枚戒指看向了其他地方,脸上挂着一抹释然的笑容。
突然间,烛火一下子灭了,顿时整间屋子都暗了下来,赵妘也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立马将锁灵环戴了上去,抽出桌上的佩剑站起身来,警惕地望着四周。
赵妘缓缓向后退,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右手握剑向着门口的方向,可今天的剑似乎比平时重了许多,而且是变得越来越重,竟有一点提不起来的感觉,赵妘变化站姿,改由双手持剑。
突然这把剑好像自己动了起来,直直地朝赵妘的面门砍了过来,赵妘愣了一下,但还是死死地抵住那把剑,可那剑的力气大地惊人,赵妘使出浑身解数也难以抵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剑不断靠近。
赵妘死死盯着那把剑,冷汗直流,双手都被绞痛了,可就在那剑马上要靠近她的那一刻,赵妘浑身猛然发出金光,将那把剑一下子弹开,而这时房门大开,屋外冲进来一个人,一伸手正好握住了那把剑,反手将它狠狠插在了地上。
“将军,点灯!”赵妘愣了一下,这声音好熟悉,她依言去点亮了烛火,看到了沐枫那张熟悉的脸。
沐枫冲她笑了一下,指了指那把剑,赵妘此时才发现,那把剑四周缠绕着黑气,而此时已经被沐枫的符咒封在了地上,虽然它一直在挣扎,但却徒劳无功。
赵妘看着那把被黑气缠绕的剑,十分不解,说:“这是怎么回事?”
沐枫从乾坤袖里拿出一个小葫芦,那葫芦精致小巧,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她一施咒就将那黑气吸进了葫芦里,然后对赵妘说:“将军可还记得刚刚在大殿内想要偷袭您的人?”
赵妘点点头,沐枫继续说:“将军是半神之身,既有神的神性,又有人的人性,上千年来,不满二十岁就被封神的人超不过五个,您的灵魂更是无比珍贵,所以才会被他盯上。因为他最喜欢做的便是炼魂,抓取灵魂炼制增强神力的丹药。”
说到这儿沐枫停顿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今晚在他偷袭将军之后,我便料想到他不会善罢甘休,而经历了一场大战,正是人困马乏之际,将军的锁灵环又被震开一个口,所以我猜他会乘胜追击,今夜直接下手,我就在将军肩膀上贴了一张隐形的符咒,可以保护将军的平安。”
“谢谢。”赵妘非常认真地说。
沐枫笑着摆摆手,说:“这没什么,不过我也是刚刚才发现,将军功德无量,福泽深厚,自有金光护体,根本用不到我的符咒。”
赵妘愣怔了一下,不过此等涉及前世的话沐枫也没再说下去,为这个房间再加了一层符咒的保护后便告辞了。
沐枫离开客栈后并没有回去,而是来到了凉州城外的一个小树林里,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才又拿出那个小葫芦来,把那黑气放了出来,那黑气慢慢化成了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