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上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对于现在的游鹿来说,最不可思议的就是纪淮竟然是她的白月光学长。
游鹿对记忆里的那个人印象已经模糊,如果非要把两个人的样貌往一起叠,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她始终觉得那个学长的气质跟纪淮很不同。
这件事对她造成了相当大的冲击,直到两人抵达展馆后她依旧有些心不在焉,总是有意无意地偷瞄对方。
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如此真实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游鹿一时间没法好好消化,不由自主想要多看看对方。
纪淮问:“你怎么了?”
“没事。”游鹿赶紧回魂,告诉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现在她的首要任务是工作。
她向纪淮道了歉,然后努力集中注意力,做好记录,方便回去后大家考评。
纪淮当然也看出了她的心神不宁,不过这正中他的下怀。
刚刚游鹿问起那个人的时候,他十分敏锐地意识到,那个人对于她来说绝对意义非凡。
但让纪淮意外的是,她竟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照理说,纪淮对这种事情从来都不会放在心上,当年毕业晚会,向来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的他根本没到场,只是后来同学之间流传着江意弹钢琴的那段视频,屡次出现在纪淮眼前,让他十分厌烦。
他故意对游鹿说那个人是自己,看到对方的反应后,愈发觉得这件事变得有趣了起来。
两人工作结束,已经快到下班时间。
纪淮说:“现在回去也下班了,不如我们干脆在这边吃点东西,我请客。”
游鹿正在回复江意的消息,那人开完会回来发现游鹿跟纪淮都不在,立刻觉得不妙,发来微信质问她是不是跟着纪淮跑了。
游鹿:什么叫跟他跑了?我们是出来工作的。
看到她的回复,江意气得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纪淮见她没有回答,倒也不急、不催,就那么站在那里带着笑意看她,等着她。
游鹿这边回复完消息才突然意识到刚刚纪淮好像跟自己说了话:“啊?不好意思纪总,我刚刚回复消息没听到您说什么。”
纪淮倒是一点都不恼,笑着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此刻的游鹿在面对纪淮的时候心情有些复杂。
任谁多年后跟自己的白月光男神重逢都不会想要拒绝对方一起吃饭的邀请,然而江意的一条“快回来”让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男神?上司?哪个都不想得罪。
纪淮看出她在纠结,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游鹿只好遗憾地说:“纪总,我恐怕得回公司,江总那边找我有事,急着叫我回去……”
“那就让他等着啊。”
“啊?”
纪淮笑出了声:“开个玩笑。”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游鹿:“你很在意他?”
游鹿一惊,赶紧解释:“他毕竟是我上司。”
其实,游鹿对纪淮这个人并没有多余的心思,但架不住她的“白月光滤镜”,自从知道了纪淮就是那个学长之后,原本没什么感觉的人,这会儿越看越顺眼。
这可不行。
游鹿在心里对自己说:清醒一点,理智一点啊!
然而有些事情,就是没办法理智啊!
对于今天不能跟纪淮一起吃饭,游鹿表现出了一点点的遗憾。
纪淮笑笑,没再勉强,但对她说:“没关系,那我们先回去,改天把这顿饭补上。”
游鹿终于笑了,她其实在意的不是这顿饭,而是她的白月光。
大学四年,加上毕业的这一年多,五年的时间,游鹿从来没谈过恋爱。
倒也不是没人追,只是她总想着那个学长。
宋冉知道这件事之后吐槽她:“你差不多得了,生活又不是童话故事,你连他叫什么、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还说喜欢呢?为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孤独终老啊?”
游鹿当然明白宋冉说得对,也对自己说过,别太当回事,只不过这些年她都没遇到一个能取代学长在她心里的位置的人,于是那个模糊的影子就那么稳稳地霸占着她的心。
游鹿不得不承认,其实现在有一个人是让学长的位置有些动摇的,就在她以为那人即将取而代之的时候,学长竟然真的出现了。
这件事就仿佛是老天刻意要考验她一样,此刻她心中的天平简直变成了一个跷跷板,纪淮和那个人一人坐一边,她都快晕了。
内心戏十足的游鹿跟着纪淮一起回到了公司,上楼时她终于回过神来,开始脑补江意生气的样子。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他们俩回去后,江意就在她的工位上坐着,倒是没表现得很气愤,只是对她说:“下次再出外勤提前跟我申请。”
游鹿说:“我跟周哥说过了的。”
“这部门他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江意语气强硬。
游鹿算是看出来了,这人没事儿找事儿呢。
这臭脾气的家伙!此刻游鹿心中的天平又往学长那边倾斜了一点点。
游鹿说,“那肯定是你说了算。”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简直就像个罚站的小学生,臊眉耷眼地说:“下次我会提前和你说。”
江意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站起身,看了一眼纪淮:“纪总下次要带我的人出去,也请提前跟我打个招呼,不然我这边安排工作的时候都找不到人,很麻烦。。”
“好,没问题。”人前,纪淮依旧风度翩翩。
游鹿心说:江意,你收着点火气,大家都看着呢,现在你的风评可是不如纪淮了!
江意当然听不到她的内心独白,闹了会儿脾气就准备走人了。
此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办公区还有一部分人没走。
纪淮故意当着江意的面问游鹿:“所以他叫你回来纯粹是为了发脾气?”
游鹿心说:江意啊江意,我想办法给你找借口,结果你是一点不给自己留余地啊!
她偷瞄了江意一眼。
“待会儿你要走的话,和我说,我可以送你。”
“不用不用,”游鹿可不敢让他送自己,“我下午出去这么久,手里的活还没做完,我得加会儿班。”
“那正好,我也要加班,你走的时候叫我。”
江意听了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
“游鹿,跟我走。”江意来劲了,跟纪淮杠上了。
“去哪?”游鹿疑惑地看向他。
她心说:我刚回来,怎么又要走啊?
她从来没有一次出外勤出得这么心力交瘁。
“见个合作方。”江意信口胡诌,“快点,人家等着呢。”
游鹿看看他,虽然已经识破了他的谎话,但还是跟着他走了。
出了公司门,江意阴阳怪气地说游鹿:“你还知道回来啊?”
游鹿没绷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笑你啊。”游鹿说,“你刚才的样子特别像深宫怨妇。”
“……胡说八道什么呢?”江意说她,“你和纪淮也这么说话吗?”
“纪总也不像你这样跟我说话啊……”游鹿小声嘀咕,生怕江意听见。
游鹿发现自己的吐槽没被江意听到,偷笑着跟着他上了车,嘀咕了一句:“一样的车怎么坐着感觉这么不同呢?”
“什么意思?”江意问。
游鹿觉得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妙,于是主动汇报起今天下午的工作,成功转移了话题。
不过说起来也真的是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明明是同款车,但她就是觉得江意的车坐着更舒服更放松。
难不成是因为对方身份的问题?人在自己更在意的人面前总是会紧张一些的。
江意瞄了她一眼,觉得她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不过也没理她,开着车把她送到了附近的地铁站。
游鹿:“什么情况?”
“你自己坐地铁回去吧,我还要回公司加班。”
游鹿震惊:“你要加班干嘛还出来?”
江意瞥了她一眼:“你说呢?”
游鹿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解开安全带下车:“你们男人真的好奇怪!”
她下了车,准备走,却被江意叫住了:“喂。”
游鹿回头看他。
江意开了车窗,对她说:“他今天没和你说什么吧?”
游鹿突然想起在车上发生的事,不过那件事跟江意无关,于是摇了摇头说:“没有。”
江意似乎松了一口气,关上车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