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其实一直都很畸形,夏雄总是会忘记所谓的依靠,所谓的长子,也不过是一个读国小三年级的孩子,他的身份是这个家的大儿子,而不是她那不靠谱老公的代替品。
该承担责任的人总借由搞音乐的名义无所作为,该和普通孩子一样享受童年时光的人却不得不携上背囊,夏宇面前的路没有一步是平坦的。
安慰好雄哥后,他带着浴巾赶回沐浴间,等待已久的兔宝宝,已经靠在浴缸边缘陷入了睡眠模式,包裹着她的泡澡水早就凉透了。
带着愧疚把人抱起,浴巾松垮地搭在她的肩上,回到美美的房间,他才认真给她擦干身上的水渍。
美美是真的累了,夏宇给她套上衣服时,折腾来折腾去的动静都没惊扰到她丝毫,舌头微微露出了舌尖,时不时来回吞吐吸允,三岁的她竟然还处于口欲期。
也难怪她那么的喜欢和夏宇亲吻。
夜晚,风在外面遛着弯儿,闲情逸致。
屋里的人却觉得闷得透不过气,呼吸声都缓重了起来,口干舌燥的感觉并不好受,活脱像是离水而居的淡水鱼,拼着命想要翻身跃入水潭,可越是挣扎,氧气也越发稀薄。
掀被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四肢软塌着,眼皮也是极为沉重,夏宇想着就这样睡去吧,不要再给家人带来额外的负担,明天早上醒来什么都会变好。
意识渐渐变得飘渺,就当陷入关机状态时,淡淡的栀子花香环绕在周围,若有若无,但怀里多出来的肉球提醒着他,香气是存在的,那是美美的气息。
□□上的酸痛突然不再难熬,他搂着同样热乎发烫的兔子,随着淡香卸下烦杂的思绪,心安定了下来,徐徐入眠。
美美是被热醒的,不管是在自己房间,还是在哥哥的怀里,都躲不掉燥热的体感。
房间里吊扇的风力太小,怕热的兔子蹬着双腿踹开了身上的被子,这样还是不够,迷迷糊糊爬了起来,望着吊扇的叶片无奈叹气,实在无法忍受的她,第一次清醒就跑去了夏宇的房间,至少那有窗式空调。
夏宇的房间确实清凉,满足了的兔子熟练地爬上哥哥的床铺,弓着身子挤进他的胸膛,蜷缩着和哥哥肌肤相触。
在滚烫黏糊的热气裹挟中,美美第二次清醒了。她在床上坐了起来,隔着月光看清了夏宇身上冒出的冷汗,伸手搭在哥哥的脸上,温感可以和浴缸泡澡时的水温媲美。
兔子虽呆但一点也不傻,她知道哥哥现在热得难受,她耐下自身的不适,低下头凑近给哥哥呼气,温热的风撩拨着对方眼睛紧闭的睫毛。
美美鼓着腮帮子,像吹生日蜡烛似的,一次又一次将口中吐出的风渡给夏宇,过于渺小无力,连他额上沾湿的碎发都吹不动。
夏宇在一阵滚烫的热浪中,忽得一丝短暂的清凉于面庞,这股风流微弱且短小,但会一股接着一股,中途不会停歇太久,但是不知为何最后突然消失,他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兜兜转转,夏宇陷入了失落。
不久,一道更加冰凉舒适的东西紧贴着他的面庞,冰冷的寒意,湿滑的触感,圆碌碌的物品在他的脸上来回转动,留下湿润的水迹。
夏宇伸出舌头舔舐着落在唇边的残留物,沁凉的水珠还有带一丝甜味,应该是冰箱里冷藏的冰块,之前给美美冰过桃子味的饮料,估计模具没有清洗干净,还残留着最后的香甜。
所以,她是跑下去给他找冰块,才短暂地离开了一会。
他以为笨笨的兔子妹妹,实际却聪明极了,照顾她那么久都习以为常,不曾想到也有被她照顾的时日,总是付出的孩子在今日终于得到最好的回报。
眼睛尽力睁开,他的妹妹是那么的乖巧可爱,第一次接触到她认真的一面,而且还是对着他才这般辛苦卖力,肉乎乎的双手拿满了冰球,瞳孔里倒映的全是他的身影。
夏宇费力抬起胳膊,搂着她的腰身入怀。
手碰到她的肌肤,是和他一样滚烫,这孩子也在不舒服呀!
她肯定是在沐浴时着凉引起的,被冷水浇头再进入浴缸直到水凉透了才离开,这套流程操作下来不病都不行,说到底都是他的错。
他陪着她淋雨等待闪电,而她陪着他生病感染高烧,这也算是难得的回忆留恋。
“手不累吗?”他问。
夏宇的嗓子过于沙哑,开口时干裂的嘴角扯着有丝疼痛,但他还是选择出声询问他的兔子妹妹。
“哥哥?”
“嗯,我在。”
“哥哥,你还热吗?”
兔子妹妹不在意自己累不累,她只关心哥哥是否还在难受。
“呵呵!”
夏宇哑然失笑,忍不住发出几道轻哼,他怎么会拥有这么可爱的妹妹呢?
“因为你在,我很好。”
美美的手缓缓垂落,夏宇握住她的手接过冰冷的冰球块,都快融的差不多了,不用多说,她的胳膊一定会很累。
“睡吧,陪我睡会。”
他揉捏着美美手心里的小肉垫,侧头亲吻着她的脸颊,两个都是病患,也不用担心谁被谁传染。
新月挂林梢,暗水鸣枯沼。
他和她,又是依偎相抱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