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巷人来人往,又是一轮周末。
任晨文带着瞎秘和蛙哥来到夏家公馆时,雄哥恰好出车回来,她热情地招待着夏天的朋友进屋,转头埋身于厨房的怀抱,誓要做出最好的料理来招待客人。
“你们先和夏天玩,我去给你们准备甜品。”她笑着说起,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兴致莫名高昂。
夏宇不放心她新研发的独特料理,环抱着胳膊倚靠在厨房门口紧盯着。她先从冰箱里掏出了雾莲和香蕉,这一步还算是正常操作,随后又拉开下面的冷冻层,拿出冻成冰条的壁虎断尾,都一股脑扔进搅拌机里,打出紫色的浓缩液体。
这下不用再继续往下看了,夏宇抚着自己的小心脏,替客厅里不知情的四人默哀。
“雄哥,不用准备我那份,我先回房了。”他这般说着,身体倒是没怎么挪动。
“可我已经打好了你那份果汁,多出来一杯怎么办?”
“我看那个叫任晨文的,胃口好像挺不错的样子,你把我那份让给他吧!”说完这话,他才离开。
茶几上的熊仔饼干无一幸免,全进了任晨文的肚子,等到他家兔子回来,难免又得生一顿闷气。
“对了,怎么没有看到我的美美,她不会还在睡吧?”任晨文撕开最后一袋饼干,嘴里咔擦咔擦嚼着,晃着脑袋四处观望。
夏宇迈在台阶上的步伐稍微停顿,转头瞪向任晨文的后脑勺,真想狠狠来上一拳,他对这孩子观感极差,莫名讨人嫌。
“美美她和朋友出去玩了,估计得晚上才回来。”呆头呆脑的夏天拾起掉在沙发布上的饼干碎屑,好声好气地回应,要是让雄哥看到沙发这么脏,止不住要抱头抓狂。
“那我这不是白跑一趟嘛!”任晨文闻言脸色突变,瘫在沙发上扭来扭去,活像头蛆在蠕动挣扎。
“是呀,老大!我们就是白跑了一趟!”
“不行,待会我得多吃点,好好弥补我那失落的心!”
老旧的居民楼总会遇上各种疑难杂症,近日楼道里的水管裂了,水淌了一地,因为不是自家的管道,也没人愿意私掏腰包找工人维修,就这么放任着相互推卸。
进入楼道时,子秋特意交代过美美和灸舞,地上有水会特别滑,落脚时一定要小心谨慎,不然一打滑就容易栽跟头。
每到周末,子秋和美美就会溜到秘密基地,铺上野餐垫掏出各种零食,躺坐在八重红枝垂樱的树底下,吹着风消磨时间,作业也被带上了,无聊时就趴着写写几笔,毫无效率可言。
她们在后院见到灸舞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似乎在忙些费体力的事,有几次好运碰上,他身上都是乱糟糟的模样,灰尘与淤泥紧扒在他俊俏的脸蛋上,富家公子摇身变成落魄乞儿,看得子秋都担心他是否被家人虐待,特意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灸舞也没解释,笑着拍掉衣服上的脏物,眼角瞥向夏美,此时她小脸皱成一团,眸子冒着凶狠的热气,分外不满,娇嗔吃醋的模样看得灸舞暗自发笑,不免起了捉弄的心思,欣然接受了子秋的邀约。
水管里漏出来的水还真不少,就连一楼的台阶也是湿的,踏上二楼的楼梯口,眼前的光景不能再用湿来形容,水顺着三楼处的楼梯往下流,在二楼的台阶上形成一道道跳跃的小瀑布。
夏美今天穿着灯芯绒背带裤,设计是较为宽松的款式,裤脚松塌塌下垂着,几乎拖在了地面上。她低头看着脚下流淌而过的管道水,小手往上卷起两端的裤脚。可没想到,一踏上台阶裤子又跟着垂落在地,裤脚口一圈沾湿了不少。
浸水的灯芯绒变得格外沉重,拖拽着美美的步伐,每抬起腿迈上一个台阶,她的重心都在摇晃。灸舞和子秋走在前头,没有注意到美美这边的情况,等到哐当一声响起,寻声往后望去,只见她双手抚着腿,跌坐在楼梯口处。
“好痛~痛,怎么办?美美的衣服都湿了。”她蹙着眉,眼眶里噙满了透明珠子,沾湿了上下卷翘的睫毛,看来这一摔是有够狠的。
“我扶你起来,待会换上子秋的衣服就好了。”
动静一起,灸舞就几步迈了过去,他握着美美的手腕搀扶她起身,忽然瞥见她胳膊后侧有一道血痕,估计摔倒时磕在了台阶尖尖的边缘上。
灸舞的手扶在她伤口处,不动声色,流金色的柔光悄然流动,手一松开,她胳膊上的肌肤细嫩光滑,斑驳的血痕离奇消失。
“美美,你怎么样了,还好吗?”子秋也紧跟着跑了下来,蹭到美美面前担忧地询问。
夏美摸着完好无缺的手臂,嘟囔了一声,“没事,美美好像又不痛了。”
厨房里是子秋妈妈忙碌的身影,阿嬷抱着弟弟在一旁好心欣赏着坐在沙发上笑得一脸僵硬的灸舞。子秋带美美回房换衣服去了,空留灸舞一人面对热情好客的阿嬷,有些小小的尴尬。
“哎哟,没想到我们子秋上国小后能遇到你们这些好朋友,你们要好好相处,不要轻易吵架吼!”
弟弟被阿嬷放在了沙发上,乐得小脚丫在空中胡乱踹,阿嬷的眼睛有些湿润,握着灸舞的手来回抚摸,指心的老茧像磨砂纸那般粗糙硌人,灸舞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的表情,反手主动握起阿嬷的手,安抚似的拍了拍。
“放心吧奶奶,我们是不会吵架的!”他这次的笑带着全部的真心。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阿嬷的声音是安心的,却又带着道不明的惆怅。
美美脱下背带裤随意扔在一旁,她的上衣很干净,没必要换。子秋在衣柜里掏了半天,也没找出一件适合美美的裤子,她比美美要高出半个头,一般的裤子穿在美美身上都得拖地。
“美美,都怪你太矮了啦!”子秋叹了口气,上半身埋在柜里的衣服堆上,她的手翻累了,得休息一会儿。
美美听着有些委屈,双手捻着衬衫的衣角来回摩擦,软软糯糯地反驳道:“美美比你小一岁呢!”
“你们怎么还不出来,该吃饭了哟!”
灸舞忽然推开子秋的房门,探着半个身子闯进。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美美,眼眸稍微往下,是粉嫩的草莓图案,她的腿和手臂一样白得反光。
美美缩了缩身子,毫不客气地指使着呆愣的灸舞,“你进来把门关上,风吹得美美身上凉凉的。”特别是她光着的两条腿,没风经过也会感到秋寒沁骨。
灸舞咧着嘴尴尬一笑,“阿嬷让我来催促你们,午饭已经做好了。”说完带上房门,撕咬着下嘴唇内侧的软肉,匆匆离开。
夏家公馆里,雄哥端着她煲好的乳鸽木瓜牛奶炖鸡蛋,飘飘然地迈着步伐搁置在餐桌上,与她的好心情相反,四个孩子正面露难色,想跑却又不敢动弹。
一个小时前的莲雾香蕉壁虎汁残留了部分在胃里,没有全部吐完,嘴巴里还沾染着苦涩恶心的口感,一开口说话就能闻到那股腥臭味。
“妈,我们已经饱了!”夏天慌乱地摆手拒绝。
“对呀,雄哥!我们真的喝不下,这东西倒给鬼喝,鬼也得再死一次,被毒的!”
“咳,”夏雄神色不佳地半眯着眼,双手交叉环胸,“今天要是喝不完我精心为你们准备的甜品,你们一个个通通都别想活着走出我家大门!”
“这些小屁孩,不知道食材有多贵,总想着浪费粮食,多少缺一顿毒打。”
实在没法的四人,不得不捏着鼻子强行灌下,待会又要开始新的一轮的厕所大战,要是真抢不过,得偷溜到三楼或者地下室解决,不过这样会被夏宇和阿公狠骂一顿。
具有前瞻性的夏天没有猜错,虽然他没被骂,但有人替他遭殃,只留下半条命。
任晨文从三楼厕所出来,脑子里突发奇想起了歪心思,趁着没人在偷偷溜进了夏美的房间,他正打算躺进美美的被窝,身临其境感受一番她的气息,结果迎面撞上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贞子小姐,吓得他倒地尖叫,使用异能术躲在马赛克后面。
“你是不是变态啊,连我妹的房间都敢闯,小心我削你!”
夏宇对着客厅里的任晨文就是一顿骂,他刚才的惊叫声轰动了整条街坊邻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开杀猪场,准备磨刀动工。
夏雄则是一脸惊奇,“原来你也是异能行者,所以瞎秘和蛙哥也是…?”
“对呀,对呀!我们也是异能行者。”
“老大是任秂完弄家族,我们是槑珊麓苚家族,都是在白道里很有名的异能家族哦!”
“一群白痴,多读点书吧,不要总是活着自己的世界里,出门问一圈看看,谁认识你们呀!”夏宇嫌弃极了,“就这点异能,连贞子都对付不了,谁借你的胆子去我妹房间,嗯?”
阿嬷躺在杂物间休息,子秋妈妈抱着喝完牛奶的弟弟在客厅来回踱步,轻声哼着小调哄着他入睡。灸舞担心他们在这会打扰到休息的人,决定带着子秋和美美去附近的旱冰场享受玩乐。
“那就拜托你了,灸舞!”走之前,子秋妈妈笑着对他道了一声谢,目送着他们下楼。
这一次子秋学聪明了,紧拽着美美的手不肯松开,等到走出居民楼才放下心来。
夏美从未溜过冰,子秋也是一样,但看到灸舞一脸了然的样子,夏美的好胜心猛地往上蹭,端着傲气十足的架子,把头扭到一边,才不给那只讨人厌的浣熊有任何取笑她的机会。
“你真的不需要我扶着你吗?”灸舞穿上溜冰鞋,故意在美美身边转来转去,单挑着眉,神情中展露出游刃有余的自得。
“哼,美美不需要!”
“是嘛,那我就可以专心负责子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