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样
2006年3月11日
月色朦胧,本该陷入熟睡的人睁开了双眼,意识分外清明。
夏美再一次在半夜钻进了他的怀里。
不是推门的声音惊扰到他,而是夏美躺下那瞬间,带着栀子花香的发丝从他身上拂过,刻在骨髓里的气息顿时唤醒了他的沉睡。
夏宇精神紧绷着,身体像僵化的枯树动弹不得,生怕一不小心的随意触碰成了大西洋彼岸的蝴蝶翅膀。
他屏息静待,直到她的呼吸逐渐均匀、轻缓,这才抿着嘴角,将胳膊从她身上缓缓抽离。不然,又得是一晚困意全无的漫长等待。
奇怪的是,去年在他高三备考的时候,夏美也是这样睡在他的怀里,可他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情绪翻涌。
难道是有了女朋友之后,就开始敏感了吗?
床上一人睡得香甜娇憨,一人醒得心乱如麻。
夏宇掀开一侧的被子,悄然走下床并带上房门,他要去通廊处坐着吹吹冷风。
客厅的灯没有打开。凭借着夜空中的半轮明月,夏宇走到厨房的冰箱拿出一瓶冰水,坐在通廊里小口啜饮。一入口,就冰得牙齿打颤,但烦闷的燥意也确实消减了不少。
客厅里有半截空间是没有月光照入的。
透亮幽深的双瞳在黑暗中泛起绿光,一声轻柔的“喵”声随之打破了客厅的寂静。
一只橘黑相间的幼猫闯入月光下,慵懒地伸展着它的前肢。夏宇回头看了一眼,笑着将其抱起搁在大腿上,轻柔抚着它的毛发。
这只猫是夏美半年前捡回来的,趴在夏家大门的台阶上,发出虚弱乏力的求救声。他和夏雄一样,不喜欢带毛的动物,可在夏美的央求下还是妥协了。
讨厌毛绒动物的他,竟成了这只流浪猫的幕后饲养员。
“咪咪,你怎么也下来了?”
夏宇揉着它的肚子,自然地与之交流,似乎认为它能听懂人类复杂的语言。
幼猫的耳朵动了动,夹着嗓子小声叫了几声喵呜,倒真的像在回答他的提问。
夏美有给幼猫取名字,但夏宇更习惯直接喊它咪咪。就像所有的狗,他见到也只会喊旺财,仅仅是兴趣使然,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入夜的仲春有些凉意沁骨,可夏宇却未离开通廊,倘若回到卧室,纠在心头上的烦躁只会更甚。
他之前有和夏美好生说过,她已经长大了,不可再随意与他睡在一起,即使是兄妹也到了该避嫌的年纪。
夏美不依。
无法,夏宇只好借由她经期时弄脏他床单这事,拒绝她再次睡在他的房间。结果,她气呼呼地指责夏宇小气,称他为势力鬼。
然后,夏美就开始了她的做贼行为。半夜时不时偷溜进来,早上再悄摸溜回去,自以为滴水不漏,暗自庆幸着她的小聪明。
等到月亮消沉在天际,夏宇抱起幼猫走回卧室。他原本想着在天亮时,趁夏美未离开他房间之前故意喊醒她,戳破她的所作所为。
可一迈入房间,看到她酣睡舒适的模样,夏宇的心根本硬不起来。他躺了下去,拢着夏美的身子,手搭在她的脊骨处,假意夜里无事发生。
端倪
2008年2月16日
下周三是个重要日子。
夏宇是有女朋友的,交往了快两年,对方是比他大三岁的幼儿教师。
初识时,两人都还是学生。如今,一人还是大三,另一人却已经迈入了职场。
周六的夜晚,夏宇缩着肩膀走进Alchemy。二月份还残留些冬日的寒气,不过好在酒吧内的温度不低,越靠近里面越暖和。
夏宇走近右侧的吧台,一眼就望见了他的女友坐在椅子上喝着龙舌兰,外套斜斜地挂在椅背上,她就爱好这些烈酒。
他笑着走到对方身后,趁她端起酒杯递入口中那刻,猛然拍打着她的右肩。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司诗半转过椅子,先一步握住夏宇落在她肩上的手,顺着指间与他十指交叉。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呀?”
司诗说着,放下左手的酒杯,紧紧捂着夏宇冒着寒意的右手,想让自己掌心的温热去暖和他。
夏宇也就站在那让她捂着,这时的她傻乎得可爱,专注时的神情和他家夏美有几分相似,但两人的风格极其不同。
虽然司诗是从事幼教行业,但夏宇从她身上看不到任何的刻板印象。她身上没有那种母性光辉,也不是性格温顺的乖巧女性。反而她喜欢刺激,大大咧咧的性子,活得热烈且潇洒。
“你衣服上怎么沾了这么多毛发啊?”她忽然留意到夏宇衣袖上沾染的东西,眼眸轻抬,好奇询问。
夏宇坐在司诗左侧的椅子上,低头无奈捻起沾留在衣袖边的绒毛。
“家里的猫咪总是往我怀里蹭。”
夏宇心想,这一点和它主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记得你很讨厌带毛的动物耶!我家的狗狗你也从来没有摸过它,怎么还会想着养猫咪?”
夏宇对上司诗好奇的眼眸,想起家里那位等待他投喂的夏美,不由露出宠溺的笑容。
“没办法,我妹坚持要养呀!”
“是哦!”
司诗抿着嘴点了点头,舌头抵着右腮,拿起酒杯将未饮尽的龙舌兰一口咽下。
“你对她倒是挺好的!”她这话夹着一丝醋意,表情也有些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