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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8月31号周五
夏宇脖子上有一道吻痕。
夏美坐在餐厅的里侧,盯着那块刺眼的红,焦躁地啃着手指甲,发出磨牙般的轻微刺耳声。
她今天的好心情被彻底摧毁。
八月未的最后一日,是灸舞的生日。夏美和他约好在秘密基地会面,在太阳没那么晒的时候。
早餐是夏雄做的,是一般的料理,可夏美失去了胃口,手边的冰牛奶也搁成了常温。
心情特别烦躁。像是在钉子上打滚,把心给扎的遍体鳞伤,密密麻麻全是漏洞,再充盈的爱也会顺着伤口阒然流失。
夏美咬得更加使劲,牙齿与指盖的碰撞咔嚓作响,扰得对面的人无法静下心阅读。
夏宇放下手中的报纸,皱着眉头,不满夏美咬手指的行为。
“你都多大了还咬手指?你看看,指甲都被你咬得坑坑洼洼的,难看死了!”
不是责备的意思,也没有过重的语气。
夏美听着却不是这个味道,呼吸有些急促,胸口闷得慌,就像鱼溺死在水里,即使有氧气,也触不到。
“当然没有你女朋友好看。你去管她,别来管我!”
她留下伤人的话,含着怨气与失落,离开了夏家公馆。
在去秘密基地的路上,体内的鬼娃也不放过她,不长眼似的故意往枪口上撞。
[你这是又在乱发什么脾气?]
[给我闭嘴,鬼娃!]
[你在气夏宇,还是在气夏宇女朋友留下的吻?]
[要不我把身体让给你说个够,要不就闭上嘴别再说话!]
[既然这么生气,你也找一个人吻回去,不就抵了吗?]
“所以这就是你吻我的原因?”
灸舞背靠着古树,昂着头眯眼望着太阳打在绿叶上的光斑。
“我就是想知道,和别人接吻,到底是怎样的感受。”
夏美躺在草地上,断断续续回应着他。心里堆积的郁闷散了一些,看来鬼娃的提议确实有用。
“那你刚才有什么感觉?”灸舞突然撑着手将身子探了过来,俯视着夏美。
他的后背遮盖了大半的光线,夏美只能看清他眼眸中自己的投影。
“太短暂了,没啥感觉。”她说。
“那要再试一次吗?”灸舞的头低了下来,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温热痒痒的。
“你又不会接吻,没意思!”
“哈哈,你都没试过,干嘛嘲讽我啊?”
“刚才我亲你时,你都呆呆的没反应,一看就知道是没接过吻的人。”
“太突然了,你就这样凑过来,没给我一点准备。”
夏美翻动着身子,脑袋枕在灸舞的腿上,灰色的瞳孔装着青春独有的迷茫。
“小九,你曾和我说过,有接吻的冲动就是爱情,那我刚才的吻也算吗?”
“当然不算啊,你这是怄气!”
“那你呢?我吻你时,感觉怎样?”
灸舞望向夏美,她的眼眸干净透亮,没有掺和任何的□□与杂念,只是好奇心作祟罢了。
“嗯?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灸舞笑着伸手挡住了她的眼帘,手心紧挨着她的眼皮。
夏美不适应突如其来的黑,卷翘浓密的睫毛忍不住眨动,像狗尾巴草拂过,痒到了灸舞的心间。
“都要,先听假话再听真话。”
“呵呵,你可真贪心呀!”
“快点,假话是什么?”
“嗯?让我想想,应该是渴望吧!那种短暂的触碰与停留,猝不及防勾引了更多的贪恋。”
“那真话呢?”
“感觉被兔子舔了一下,有点憋屈,而且你还不能再舔回去。”
“小九!”
“嗯,怎么了?”
“你的生日礼物没了!”
“欸,你会不会也太小气了吧!这样也生气啊?”
“你才是兔子。告诉你,我的腿可一点也不短呢!”
灸舞的插科打诨吹散了她阴霾,暴躁的兔子缓缓恢复了平静。
归家的途中,夏美总惦记着今早的不对,心里念着该和夏宇道个歉,毕竟是自己情绪不稳迁怒于他,可又抹不过去面子。
沐浴期间,她特意放了满满一缸冷水,脱下衣服,屏住呼吸,将自己埋藏在冰冷的水面之下。
只要她生病了,哥哥就不会再生她的气。
[你对自己下手挺狠的。]
[鬼娃,你为什么总爱说风凉话?]
[你可以当作我在称赞你。]
身体在发抖,夏美依旧开着风扇,湿着头发站在风口底下。窗户也是敞开的,风铃在摇晃间发出清脆的铃响,今晚的风也来吹着给她助力。
分针走了一圈又是一圈,等到脑袋晕沉发热,她的湿发也彻底风干了。
房间里没有体温计,为了保险起见,夏美继续吹着冷风,直到脸颊红烫、双腿乏力发软,才肯收手。
她踩着虚浮的步伐,敲开了夏宇的房门。他卧室里的灯还亮着,隔着门缝透了几缕出来,为漆黑的走道平添了些微光。
“都十二点了,你怎么过来呢?”
推门声音响起,夏宇放下手中的笔,转过身看着来人。
桌面上摊着法律相关的书籍,他正在研习民法案例,相关的参考资料多到离谱,文字信息集中堆在一起,看得人耗费心神。
即使很疲惫,夏宇也没有不耐烦,声音轻柔,似乎遗忘了今早夏美对他的发泄与迁怒。
“哥,我好像发烧了!”
夏美走近了过来,透过台灯的光照,夏宇才看清她脸色的不对,手抚过她的脸颊,滚烫一片。
“你快回房躺着,我去楼下找退烧贴。”
“你别走,我想你陪我睡。”
夏美伸手阻止了夏宇的离去,将自己贴在他的胸膛上,搂着他的腰,紧紧不放。
“不赶紧退烧的话,待会只会更难受。”
“你抱着我睡就不难受了。”
心机的兔子最终得逞,她终于可以拥着哥哥入睡,以光明正大的方式留在他房间。
难受感不会轻易消失,可当夏美将头埋在夏宇的怀里,听他心跳的起伏声,细嗅他肌肤残存的气息,发烧所遭受的痛苦也都值了。
最先睡去的人不是夏美,而是夏宇。毕竟,他太累了。
朦胧暧昧的月色下,假寐的夏美睁开了双眸。此时的她鼓起了勇气,要去证实心中的疑惑。
她凑过身子,亲吻着夏宇的唇瓣,留下属于她的印记。
柔软的触碰,骤停的心跳,更多的是渴望与不甘于满足的欲求,原来如此。
二零零七年的孟秋,夏美陷入了爱情的悸动。
不是朋友
2007年 9月14号周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