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虽然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但她现在对秦雾是无条件的信任,于是回答:“《玫瑰眼》。”
闻屿川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真的会有人答对,而他看到小云身边熟悉的身影时又心下了然,只是感到一阵隐秘的失落。
可他也没细想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回答正确。等会儿记得把地址告诉我们的工作人员,奖品会直接寄给你。”
闻屿川说完后站起身,略微舒展身体,扬眉道:“现在,可以点歌了。你有什么想听的吗?”
男人的声音清润而有磁性,看过来时慵懒中透着点宠溺和诱惑,少有人能抵挡。
全场艳羡的目光都落在小云身上,她也被勾得云里雾里,晃神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再次看向秦雾。
“这题也要问我吗?”秦雾少见地开了个玩笑。
“题都是你答的嘛。你想听什么,《焚野》可以吗?”小云拿开麦克风,小声询问。
她记得面前这位知名站姐的微博置顶,一直是七年前她拍的闻屿川在雨中唱《焚野》的视频,也就是让闻屿川一夜爆红的那首。
当年闻屿川不顾家里的反对出道,显赫的家世反倒成了负累。在身为商业大佬的母亲打压下,他不得不签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连经纪人都是刚入圈的新手。
那一年,他参加着没人看的综艺选秀,一期下来镜头没几个,到后面排名还是内定的。
被家里断了经济来源之后,他只能一边上学一边接些小商演,偶尔也在酒吧驻场。
秦雾在他参加选秀时就跟着拍,每次演出不论大小都会到场。同在北城,T大和北音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她给酒吧老板塞了红包,闻屿川来之前都会提前通知她,她再跨越整个城市去听他唱一首歌。
虽然那时她自己的日子也过得惨不忍睹,但好像只要听到他唱歌,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直到一年后的某个露天音乐节,下着雨,主办方让大咖们趁着雨小的时候唱完,而闻屿川被排在了最后。
大雨滂沱,他在雨中唱完了自己新写的歌。
当晚他的表演视频被各大博主轮番转发,冲上热搜。
一曲封神,自此扶摇直上。
拍摄者【夜屿闻百川】还发了一张照片,后来被粉丝们誉为“魔王的降世”。
“嗯可以。”秦雾回道。
其实对她而言,闻屿川的每首歌都好听,每首她都循环过无数遍。
除了《玫瑰眼》之外,她都挺喜欢的。
《焚野》意义特殊,让她来选的话,她确实会选这个。
“我选《焚野》。”小云对着麦克风说。
“好,《焚野》,献给一直陪伴我的你们。”
闻屿川的视线依然落在小云那儿,又好像没在看她。
“唱这首歌的话,我觉得可能要稍微有点仪式感。”
他面朝观众退回舞台中央,边走边扯开胸前的纽扣,在全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中把衬衫往旁边一抛。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勾勒出漂亮的肌肉线条。
肤色冷白,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这个脱衬衫的动作他做起来丝毫不油腻,脸上没什么表情,带着点少年意气。
秦雾像个摁快门的工具人,一边拍一边小声说:“那边好像有个姐妹流鼻血了。”
小云没回答,秦雾回头一看,噢这位也捂着鼻子。
相比之下秦雾简直淡定得不正常,尽管头发遮掩下的耳朵已然通红。
闻屿川拿了一把电吉他,身后的乐队也很快准备完毕。
纤长的手指划过琴弦,动人的和旋响彻在耳畔,骨节分明的手在红吉他的映衬下如玉雕琢。
后面的社牛粉丝在嘶吼:“哥哥别摸吉他了摸我!!!”
随着歌声响起,现场的尖叫呐喊声渐消,最后一首歌,大家放任自己全身心地投入,连一秒都不想错过。
《焚野》作为早期的作品,在编曲、演唱技巧等方面都稍显欠缺,所以闻屿川在不断精进推出新曲后,这两年已经很少唱这首。
但这首歌当年能封神,让他一夜成名横扫各大榜单,不是没有道理的。过于灼烈的情感、惊人的爆发力,能够瞬间击穿每一个听众的心脏。
不少乐评人都说,那样的表演、那样的情绪表达是绝无仅有的,连闻屿川本人可能都无法超越那场大雨中的自己。
秦雾望着台上的人,恍惚间回到了那个夏天,没什么风,雨很大,砸在她的雨衣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空气中充斥着水汽,隔着口罩似乎都能闻到雨滴落在草地上氤氲而出的湿润的芬芳。
天色黯淡,音乐节的舞台上方有块破破烂烂的顶棚,什么都挡不住。
轮到闻屿川时,台下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所以秦雾能够离舞台很近,然后听见了身旁的工作人员抱怨“人都走光了还唱什么唱我想早点下班”。
台上只有他一个人,秦雾看着雨滴从他的发梢坠落,顺着他高挺的鼻梁蜿蜒而下,吻过他的唇角,落在他颤动的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