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雾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而素来对镜头和目光很敏感的闻屿川却没有反应。
直到店主拿来了一杯打包好的热可可放在他面前:“先生您的饮料,当心烫。”
秦雾顿时回神,垂眸看着眼前的屏幕。
店主转身时也看到了秦雾的屏幕,夸了一句:“哇百夜,你这图拍的真好。川崽这个造型也太帅了!”
沉迷给小精灵们铲屎的闻屿川大概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抬头看了她们俩一眼。
秦雾:……
她突然想起之前联系店主做应援时,店主说自己是闻屿川的路人粉,直到此刻秦雾才对“路人粉”三个字有了清晰认知。
“粉”在看见帅图会夸夸,“路人”在正主就坐在旁边她居然认不出来。
她随手压了压帽檐,沉声道:“嗯还行。”
握在手中的笔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大概是点到了液化,总之屏幕上闻屿川的脸突然鼓出去一块,相当鬼畜。
瞄到这一幕的闻屿川:……
秦雾点着撤销按钮,冷静下来。不禁感慨闻屿川的胆子是真大,刚开完演唱会就敢在场馆周围溜达,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店主一样眼瞎的。
好在咖啡店光线昏暗,他们坐的位置又很偏僻。
不过他没有和叶玫一起走吗?
窗外的雨还是很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但没有浇灭秦雾心中某些正悄悄冒尖的、连她自己都很难察觉的隐秘欢喜。
她稍微往旁边挪了挪,又在思考如果闻屿川还不走她该怎么自然而然地换个座位。
倒也不是怕他认出来,她对自己的“换头”技术向来有信心。只是他们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靠得那么近了。
这些年,她从来都只是在人群中远远地望着他,不敢僭越一步。
而现在这个距离,她连呼吸都开始变得迟滞,如坐针毡,又如饮蜜糖。
大概就像是小孩子终于偷偷折下了最爱的玫瑰,揣在怀里,扎得心口发疼,可这样的每一秒,连疼痛都是甜的。
她在静谧之中又隐隐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闻屿川看见旁边的姑娘把头越埋越低,图也不修了。想了想,拿起饮料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给助理发了条短信。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那边已经安抚好经纪人的助理小海从门外跑过来,小声道:“川哥。”
“伞给我。”
小海看了看闻屿川手里的伞,很迷茫:“哥你不是带伞了吗?”
“我的粉丝没带。”
小海知道他家老板还算比较宠粉的,这个行为倒也可以理解,但是……
他挣扎了一下:“老板你能不能把你的伞留给人家,这把是我今天新领的应援。”
闻屿川:?
就见小海把还沾着雨滴的伞面扒拉开给他看,蓝白色涂鸦风,上面画着Q版的闻屿川,像只很好rua的软萌小包子。
“这可是百夜大神出的,限量两百把!我好不容易领到的!”要不是出来太急他看都没看随手一拿,他还不舍得用这把伞。
闻屿川:???
他沉思了片刻,把自己的伞留下,出门时对小海说:“这伞归我了。”
小海:TAT
怎么办,自家老板,只能宠着。
门口发生的一切秦雾并不知道,闻屿川离开时她没敢回头看,发了会儿呆让自己平静下来。
屏息,凝神,别多想。
过了会儿店主又走过来,递给她一把捆好的黑色折叠伞:“刚刚有位先生留给你的,说见你没带伞,但这雨一时半会儿大概停不了,回去晚了不安全。”
“哪位先生?”
“就刚刚坐你旁边那位呀。”
秦雾“哦”了一声,接过伞谢过店主,转身开始整理东西。
动作很稳,心跳很快。
她背好包走到柜台前,拿上了寄存的行李箱,跟店主告别。
走到门边,她看着手里那把叠得整整齐齐的伞,握着伞柄时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个人的体温。
就像过去的很多年,一点点,只要一点点温度,就足以支撑她的心脏为他跳动很久。
闻屿川,真是一个很会犯规的人。
打开伞的瞬间,一张纸条飘落,她下意识地接住,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谢谢”二字,力透纸背,因为沾了雨水所以有点晕开。
秦雾盯着纸条看了会儿,塞进口袋,指尖碰到了之前小云塞给她的那颗润喉糖,顿了顿,拆开包装塞进嘴里,撑开伞出门。
糖是薄荷味的,有些凉,但天气没有那么冷了。
她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又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场音乐节。
那次没带伞的是闻屿川。
表演结束后她把拍照用的单反和搭在三脚架上录视频的微单收进包里,抱起三脚架往回走。
路过表演者待的雨棚时看到了靠在那儿的闻屿川,两手空空,正抬头望着天,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穿着雨衣,设备都做过防水处理,包里还塞了一把没用的伞。
几乎毫不犹豫地,她拿出伞,想了想又写了张纸条塞进伞里,委托工作人员交给闻屿川。远远地看到他接过伞,才放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