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热热的触感传来,像一直无形的枝蔓蔓延到李玄度的心里。
尽管李玄度表面神情淡定,他的思绪却正在混乱,心跳“嗖——”地漏跳了一拍,随后又擂鼓般加速跳动起来。
同样慌乱的,还有李玄度怀中的昭昭。
刚才昭昭一只脚没有站稳,被李玄度一拉,重重地跌进他的怀中。
李玄度的手有些粗砺,行伍多年的磨炼,捂在昭昭脸上痒痒的热热的。
来不及调整姿势的昭昭,能感受到李玄度的心在咚咚的跳动,他湿润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脸侧,惹得她的脸不禁滚烫绯红,心也怦怦乱跳起来。
昭昭滚烫小脸传来的热度,通过手掌传递给了李玄度。
此时,李玄度也反应了过来,给了昭昭一个“不要说话”的眼神,随后松开了捂着昭昭的唇的手掌。
为了表示自己明白,昭昭轻轻点了下头,却没发现,高于她一个头顶的李玄度,此时正准备俯身观察花墙外的动静。
就在昭昭仰起脸的那一刻,李玄度柔软的唇擦着昭昭的眉心,落在了她的鼻尖。
登时,李玄度心跳仿佛停止,整个人沉溺入昭昭明眸澄澈的眼中,无法自拔。
昭昭更是脸变得滴血般得红,努力控制但身体依然在微微颤抖。
花墙外的声音越走越近,李玄度与昭昭谁也不敢再动,生怕连带花墙,被外面的人发现。
“荒唐!”
是卢瞻愤怒的声音,“三娘你可知这是圣意,怎由得你如此造作!”
听脚步是两个人,一前一后,一重一轻,卢瞻低声吼完,对方似乎并未说话。
“你祖父刚刚成为太子太傅,选你当靖王妃,那是皇恩浩荡,是天大的恩赐!”卢瞻继续低吼。
“有这么多贵女愿意嫁给他,也不缺我一个。”
对方终于出声了,昭昭识得这个声音,是卢三娘。
“阿耶,你没看到后院里她们,不就在努力吸引靖王的目光吗?”
“她们怎能和你比!”
卢瞻声音终于缓和了些,似乎准备好生劝解。
“论家势、论样貌、论才气,全长安哪有比得过你的女郎!”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靖王那般,与你自是良配。”
卢瞻继续劝道,“快随我回鸿鹄阁,拜见靖王。”
“我不去,要嫁你嫁,我才不要嫁给靖王!”
卢三娘狠声反抗道,“若是你们再逼我,我便出家,比丘尼,仙道姑,哪里收我,我就去哪里!”
“你这是要气死阿耶!”
卢瞻突然提高了些声调,“你若不去,明日这府里便不会有一个人活着走出府门!”
“你以为你的心思,我不知晓?你前日去了哪里?供奉了什么?”卢瞻继续怒气冲冲。
“那裴少暄不过是个鳏夫,还是个落了势的驸马,有什么资格让你在佛前祈愿与他鸾凤和鸣,白首相约?”
“就算嫁给裴少暄,你也只能做个侧室,我卢瞻的女儿,怎能做他人侧室!”
卢瞻越说越是气愤,若不是卢三娘一会还要押着去见李玄度,估计卢瞻就一巴掌落在卢三娘的脸上了。
刚才那句“与他鸾凤和鸣,白首相约”,李玄度听着如此耳熟,不就是昭昭洒金纸上写的字么?
“阿耶怎会知道这些!你派人偷偷跟踪我!”
卢三娘的声音震惊又颤抖,仿佛难以置信。
“你以为找个别人代笔,认不出字迹就能掩饰?你堂堂卢府三娘,去干什么我不知道?”
这声音传来,李玄度感觉胸口一震,原来是这么回事,莫非昭昭就是那个代笔?
此时,卢瞻已经没有了耐心,他打算就算捆,也要把卢三娘捆到李玄度的面前,不然可怎么向圣上交差?
卢三娘眼睛因为愤怒瞪得滚圆,眼泪扑扑地掉落下来,浑身被卢瞻的话气的哆嗦。
只见卢三娘伸出一只手,指着卢瞻,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就在卢瞻想开口继续训斥时,卢三娘脸色苍白地“噔——”的一下,整个人直直的往后倒在了地面上。
“三娘!三娘!”
卢瞻乱了手脚,连忙喊仆人上前帮忙,一个仆人飞奔去请医者,剩下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抬起卢三娘,奔向了雅韵阁。
***
随着外面的喧杂的动静消失,花墙外又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依偎在花墙中的李玄度与昭昭,待外面没了动静,也悄悄地从花墙中站了起来,两人之间终于隔开了一些距离。
但昭昭脸上的绯红依然没有消退,李玄度一时也不知该说何是好。
看着李玄度不知所措的样子,昭昭先开了口:
“王爷,那个……长安貌美女郎多,这个不想嫁于你,不必伤心,必会有心悦你的女郎!”
昭昭以为李玄度是来上门求亲,却连心仪女郎的面都没见到,还闹了这么一出,便出语安慰他。
“卢三娘的那个代笔,找的可是你?”
没理昭昭那茬,李玄度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是……是我。”
昭昭的声音开始有些心虚,随后又鼓起勇气,斩钉截铁地回道:
“她说我字写得好,给了工钱让我代笔,我以为她是不会写字,当时也不知王爷心悦于她,若是知晓,断然给多少工钱我都不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