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将老王的尸体往旁边一丢,嘴角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
但是你既然看到了,我可不能让你活着。
黑土向老人离开的方向跟去,看着眼前老人害怕的神情,抬手一招就将老人的脖子捏在手中。
呵。等它吸食完这老头的人气后就离开这村子,去外面闯荡。等那两个修士发现,它早已离开草堂村了。
区区两个修士,不过是两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还想跟他黑狗妖斗。
黑土肆无忌惮地吸食着眼前老人的人气,脑海中已经在幻想着未来离开村子的美好生活。
阿宁双手紧紧捂着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夺眶而出。她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一幕,妖怪将爷爷的脖子捏在手中,眼神凌厉,笑意残忍。
阿宁内心是止不住的恐慌,她多想出去把这个害死她爷爷的妖怪杀了,可是爷爷转身前跟她说的那句话仍环绕在耳边。
“阿宁,你一定要活下去!”这是老人对女孩说的最后一句话,语气是藏不住的无奈与遗憾。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老人在失去意识前微微转头,视线冲着屋内角落里的木床,眼神中充满着不舍,老人轻轻地摇了下头,随后双手慢慢垂下。
阿宁眼里早已蓄满泪,不敢动弹,她知道爷爷最后冲她摇头的意思,爷爷在临死前唯一记得的仍然是叫女孩不要出来,那是他好不容易带大的女孩啊,在老人心里,只要女孩能活下去,哪怕用他的命去换也在所不惜。
只是看不到我的小阿宁去学塾了。老人闭上眼睛前想道。
夜深了,银雾般的月光通过窗口洒向屋内。
黑土正吸食着老人身上的人气,眼见马上要吸收完成,一道剑气咻地朝它飞来。
它脸色大惊,下意识将老人丢下,体内妖力大涨,凝成一拳向剑气打去。
剑气与空拳相接,黑土还未看清这剑气从哪而来,就被剑气逼得摔倒在地。
好强的剑气!黑土吐出一口妖血,大吃一惊。
剑气将黑土击倒在地的同时又将即将倒地的老人托住,稳稳地放在地上。
黑土咬着牙站起来 ,木屋门口立着一道身影,来人一袭白衣,长身玉立气质卓绝,手上握着一把银白色长剑,正是怀良。
黑土认出他是早上见过的修士之一,内心惊恐不已,来不及思考,它化为妖身,一道高亢的犬吠声响起,黑狗如离弦之箭,飞扑向门口意欲逃离。
一道青光说时迟那时快,向黑狗袭来,黑狗躲避不及,硬生生挨了这一剑,内里妖力被这剑气击的溃散。
“区区黑狗妖,还想逃?”均言飞身而来,接过佩剑后轻盈落地,将剑刃对着眼前的黑狗妖,神情冷漠。
均言本来和怀良一同前往隔壁村子,只是他们在隔壁村庄呆了大半天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均言正纳闷这村子是否真有妖怪时,怀良环顾了一下四周,脑中浮现出早上二人刚到村子时官员前来接待,在被害村民家门前溜达的黑狗的样子,又回想起黑狗见到他们时的眼神,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
两人顺着妖气赶来草堂村,但还是晚了一步。
均言淡漠地盯着眼前的黑狗妖,再看看旁边倒地的老人,眼里闪过一抹不忍。
“两位修士,我错了,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吧,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害人了!”黑土深知自己打不过眼前这二位修士,急忙求饶道。
“好…”均言轻轻一笑,手中佩剑轻轻一转,像是准备收剑入鞘。
“谢谢…谢谢这位修士。”黑土见少年收剑,内心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连忙赔笑道。
却见均言抬手猛然一动,剑锋凌厉,直指黑狗妖。
“不…”黑土还未来得及求饶,剑气袭来,击碎它体内的妖丹。黑狗妖浑身颤抖着,妖丹被碎,它感觉到体内的妖力正逐渐散去,意识也在慢慢消散,不甘心地闭上了双眼。
黑狗妖死去后妖身也随着渐渐消散,最后化为地上一抹泥土。
均言看着死去的黑狗妖,眼中净是愤愤不平。
这该死的黑狗妖,竟然趁他们不注意溜到了草堂村,还害得村民枉死!
均言咬了咬牙,痛恨自己未能早点除掉这可恨的妖,抬脚朝黑狗妖死后化掉的泥土踩了两下以泄愤怒。
怀良静静地看着均言的举动,将手中长剑收回,微微叹了口气,然后默默地将衣衫外袍脱下,披在地上老头身上。
均言看着覆盖在老头身上的白色外袍,再看看旁边黑狗妖化作的泥土,一皱眉,还未完全消失的怒火又从心底一下子窜了上来。
均言刚欲开口大骂,却听见旁边传来一阵低低的哭泣声。
两人忙朝声音来源望去,阿宁正躲在床底下,双手捂着脸,努力地抑着哭声,肩膀一抖一抖地搐动。女孩的哭声断断续续,连成一曲悲痛的小调,重重地敲在两人身上。
认出女孩正是早上卖包子的小姑娘,怀良指了指地上被白布覆盖着的老头,示意均言帮忙。均言默默颔首,转身处理。
待到均言离开小屋,怀良转身向木床走去,蹲下身,伸出双手,将受惊过度的女孩从床底下扶了出来。
阿宁呆呆地被搀扶着出来,再也无力支撑,跪坐在地上,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
须臾,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阿宁抬头,是早上见过的那双温柔的眼睛,眼中是数不尽的怜惜之色。他半蹲在地上,雪白的衣袍拖在地上,作势要扶她起来。
阿宁再也忍不住,直起身一把抱住眼前人的肩膀,喉咙渐渐放开,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怀良低下头,把头轻轻抵在女孩肩上,任由女孩抱着他哭泣,手上轻轻地拍着女孩肩膀,带有几分安抚的意思。
许久,女孩像是哭累了,退出怀良的怀抱,抽泣声也渐渐停下,只剩下肩膀在一阵一阵地颤抖。
怀良淡抿着唇,抬起衣袖 ,动作温柔地给女孩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缓缓地问道:“姑娘,你叫何名?”
阿宁直愣愣地看着眼前温柔的大哥哥,哽咽道:“阿宁。我叫…阿宁。”
怀良温和地看着眼前的女孩,视线与女孩平视,神情认真:“阿宁,你可愿跟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