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伸出了一只手,吓得孟展翎哇哇直叫。
他不怕活人,就怕话本里的那些妖魔鬼怪。
“有鬼啊!”
“是我。”陈文骏弱弱回。
他坐在中间,前面没有椅子的遮挡,直接一跟头栽了下去。
这阵急刹,像是马不受车夫使唤得发疯。夏裕竹后怕地捂住胸口,认为此车比马车危险。
四面紧闭,要是出事被人追杀,连跳车的机会都没有,安全性能太低。
周立手捂住额头,心态崩了。
苍天啊!他带的这群究竟是什么玩意啊!
“没有鬼。”周立边说边推身上的人,“我们是唯物主义,好嘛!”
“你们下次,给我一上车就给我系安全带,听到了没有?”
夏裕竹,寻思他口中的“安全带”究竟是何物,在四处探索中。尽量少问,能不问就不问,她已经从周立脸上看出鄙夷之情了。
她有着文人傲骨铮铮的风骨,不想被人当傻子。
出人意料的是,自诩做聪明人的潘屿竟然开口了,危险和生命之间,他果断了选择了后者,学着司机的叫法,直言问明,“立哥,安全带在哪里呢?”
周立:“……”
陈文骏文邹邹地想站起来,车子又摇晃起来了,腿一软又要摔下,徐志柏赶忙给他搭了一把手,搀扶他起来了。
周立甩开了缠在身上的孟展翎,跟带孩子似的,一步一步教着他们。
“你们椅子旁边不是有个带子…对了就是那个……你扯一扯是不是能来回弹缩…是不是很有意思呢……看到了吗……座椅旁有个小卡槽……诶对对对,真聪明,就是那里……你们插进去就好了。”
后半程的路没再发生这种急刹事件,一行人有惊无险地回到公司。
陈文骏下车的时候,腿软成棉花糖,全靠潘屿搀扶,两人走下车,身后有个人迫不及待地推了他们一把,徐志柏胃里翻腔倒滚,一闻到外面的空气,直接跑到树底下,呕吐起来。
夏屿竹松了口气,终于达到目的地。
这路程长的,屁股坐的都要冒烟了。
外面薄暮冥冥,里面亮如白昼,一行人跟着周立进入公司。
不同于皇宫的金光闪闪,公司里没有多余的装饰物,空旷的空间却又充满着逼格,让夏裕竹眼前一亮,不繁冗,所有的一切都设计的刚刚好。
她走在白色的瓷砖上,地面洁净地脚底打滑。
地上倒映着一行人的倒影,夏裕竹被白光眩晕了双眼,周遭不少人跟周立打招呼。
周立是公司的大前辈,有着一双慧眼,挖掘出很多宝藏带出过很多当红明星。
现在他的手里有着两个男团,一个红到大街小巷都知道,是年轻女性追着喊哥哥的BAN,一个是糊到无人知晓以为解散了的ROUTE。
一个瘦如柴火,留着短发的女人,面向瞧着就不正派,像极了做尽坏事的反派,夏裕竹是这么认为的。
她虚与委蛇地说:“立哥,今晚是真忙活啊!”
“不劳你关心。”
周立知道她惦记着什么,想让自家演员蹭BAN的热度,有句话说的好,“黑红也是红”。由于今晚ROUTE的舞台事故,周立被老板约找谈话。
夏裕竹暗察两人的唇枪舌剑,和潘屿窃窃私语着。
孟展翎知道周立是他们在这里,暂时能依靠的人之后,大丈夫能屈能伸,挡在坏女人面前。
如此一个大块头杵在那里,气势夺人,护在周立身边像是皇帝身边的御前侍卫。
女人暗狠狠地说:“要是没了BAN,我看你怎么办?”
周立看着傻大个似的孟展翎,气人是气人了一点,心肠倒不坏。
进办公室之前,周立特意叮嘱道:“你们什么也不要说,我来说,站着就好。”
五个人整齐划一地点头。
周立眼角抽了抽,现在是要多听话就有多听话,怎么跳舞的时候没见他们这么整齐呢……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办公室,五个人由高到低在他身后站成了一排。
“明总。”
明丽坐着喝上了钢笔壳,“来了。”
“这件事……”
他想了一路的借口,没说完,话语就被女人打断了。
“老周,你眼光真的是好,又红了一个嘛!”明丽说,“怪不得,你那时候硬要签他们,我拦都拦不住你们,看来是知道他们会火啊!”
周立:“?”
他是做好了被骂的准备进来的,眼下的转折让他不知所措了。
按道理来说,他们表演成那样,早就应该被网络上那群喷子喷的体无完肤,让他们退圈了!
这——是什么情况?
周立浑然不知在他出去打电话的短短几分钟,这几个人在舞台上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明丽点开iPad,放了ROUTE的节目的cut。
“视频播放破亿,转载量破千万,要么不火,一火就这么一鸣惊人,真是不得了啊!”她说,“这比BAN刚火的阵仗都要大了几倍。”
“微博热搜前五,他们挂了三个,BAN挂了两个。老周,这次你可是赚大发了。”
热搜第一条。
#ROUTE曲线救国翻身#
热搜第二条。
#橘星盛典的那头白毛是谁#
热搜第三条。
#震惊,ROUTE还没有解散#
周立盯着眼前的视频,奇装异服也难遮夏裕竹曼妙的舞姿,一颦一笑,张弛有度,像是从古代里走出来的舞女,那仪态高贵大方,真得像是名门贵女,如果她是个女的话。
几把传统乐器叠在一起的音乐,如同瀑布那般砸在人心,琴音一弹一拨,心里的弦也跟着震颤。
五人着装,狗看了狗都要摇头,但是表现力的姿态错落有致,可以说是视觉,听觉双重的统一。
周立失语,狐疑地看着身后的人,他们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他怎么不知道?
视频播放到,孟展翎衣服崩坏的片段,周立尴尬地没眼看,明丽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她说:“这几个孩子你好好培养着,忙不过来你跟我说,我给你调人。”
周立听出了她的潜台词,不动声色地笑着。
“哦,对了。”明丽指着顶着一头白毛的人,“这周末你去录《追光者》综艺,李PD亲自打电话给我,指名要你,好不容易有出头的机会,不要让我和老周失望哦!”
夏裕竹吃惊地拿手指着自己。
扯出一声,“我?”
明丽双手交叠,一手背撑着另一只手的手肘,上下细细打量着这头白毛。指甲盖上涂着似凤仙花色的蔻丹,指尾勾着,敲打着空气,指上耀眼的金箔,闪落在众人眼帘,一副雍容华贵之相。
此举,夏裕竹不由想到被困在宫里当贵妃的姐姐。
转瞬,灯光辉煌的空间于暗交锋,弥漫着无声的较量,含笑的女人,眼睛突然化为一刀寒刃,向她眉心袭来,正中靶心。
夏裕竹不卑不亢地站着,一身浩然正气,迎接着她明目张胆的窥探,直待明丽微微点头之后,她才恰逢其时地破颜微笑,双目似一汪清水,湛湛有神,明明是个男人,却有着娉婷袅娜之姿,确实是个妙人。
瞧她含笑的神情,明丽想到一句诗——
层波潋滟远山横,一笑一倾城。
真是一笑醉人心。
“你叫什么?”
周立听到明总主动问人名字,也知她生了捧夏裕竹的心思。
只听她字正腔圆道:“夏天的夏,富裕的裕,竹子的竹,我叫——”
“——夏裕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