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丧失了荣耀,丧失了过去,连生存的目的都已经丧失了的亡魂。
终日徘徊在各个国家,宛如行尸走肉般漫无目的的活着。
为了钱甚至将自己最重要的剑都出卖,成为了只要拿钱就可以杀人的曾经我最厌恶的佣兵,一个杀人工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知道,也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曾经被奉为英雄的我,却遭到了我视之为亲人的养父的背叛,甚至连自己一直想要守护的祖国都将我遗弃。
曾经的英雄沦落至此,是多么的讽刺。
英雄啊?回首自己过去的人生,我有过能够被称之为英雄的功绩吗?
想不出来呢,完全想不出来,唯一值得称赞的大概也就只有剑术了。
但是这样的剑术也配不上英雄这个称呼,剑术比我强的大有人在。
那我为什么会被推崇到英雄这个高度呢?
果然就只是被当成的了可以利用的工具了吧?
因为是工具,所以不需要的时候就可以无情的舍弃。
真是既愚蠢又悲哀。
曾经的我将其视为荣耀,现在却只觉得可笑,可笑至极。
此刻,我正行走在黑夜的道路中。
时隔五年,我又再次回到了这个让我憎恨却又曾经深爱着的国家。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回到这里,只是当我回过神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已经踏入了这片国土。
现在我正在前往国都兰斯特城的路上,因为那里是佣兵公会在这个国家的总部。
为了钱,为了生存,不得不去。
真的是很可笑又矛盾,明明已经失去了生存下去的目的,却还是想要活着,卑贱又可耻的活着。
吼!!!
远处突然传来魔兽的低吼声。
头脑还没有来得及去思考,身体却已经擅自行动起来。
等我回过神来,想要去思考去了之后又能做什么,又该做些什么的时候,两头魔兽已经出现在了我眼中。
一头双头犬,还有一头是从来没有看到过的魔兽。
是魔兽之间的互相残杀吗?
不是,是在抢夺食物。
我看到双头犬的其中一个头叼着一个人。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突然生出了怒火。
这个国家已经沦落到连从两头魔兽口中保护平民都办不到了吗?
“人族不是你们的食物!”
又是这样,身体完全不经过大脑的控制,自己就先动了起来。
一剑斩杀两头魔兽,我伸手接住从半空中掉落下来、被两头魔兽当做食物争夺的那个人。
一个少女,
看着这个少女的脸,莫名的有一种熟悉感。
但是我又可以确定从来没有见过她,那这种熟悉感是来自哪里呢?
对了,是我自己,这个少女与过去的我竟然有那么几分相似。
“你是什么人呢?陌生却又熟悉的少女?”
看着这个陌生却与我相似的少女,我自问似的喃喃低语。
突然,我的后背猛地生出一股强烈的寒意。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好强的杀意!?
是魔兽的同伴吗?还是闻到血腥味而来的别的什么东西?
不管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不想做无谓的战斗,所以我带着少女迅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走了很远的路,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将少女放下。
考虑到少女的情况和夜晚的寒气,我生起一堆火之后,将斗篷脱下来盖到少女身上。
无事可做,只能等待着少女醒过来。
我靠着石壁坐下,静静的看着火光摇曳,又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中。
昔日的同伴,全都在那场被养父出卖战争中消逝,我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荣耀也好,同伴也好,家人也是,全部都已经失去,什么都不剩下。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努力?
我用名为‘正确’的锁链将自己束缚,一生从未犯下过错误。
可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众叛亲离。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没有答案,我不知道答案。
如果真的有答案的话,我希望能有人可以告诉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了这个国家,我舍弃了自我,舍弃了每个人都可以得到的幸福,甚至连我真正的家人都将之舍弃。
可是为什么换来的就只有背叛?
“没事的,芙蕾莉亚没有错,只是那些人不能理解你而已。”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张温柔的面孔和已经有些陌生的声音。
是那个人啊,他一直都是用那种微笑在鼓励着我。
只有他是一直无条件信任着我的。
是啊!
我为什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呢?
那个人,
我不是还有吗?最重要的东西,真正的家人!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是不是可以接受如今的我呢?
会接受的吧,只有那个人,只有他会一直默默支持着我。
因为他是我的哥哥,我仅剩的唯一的亲人啊!
时隔五年再次回到这片土地之上。
终于,我终于可以拾回自我,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新的生存下去的目的。
哥哥,我要去见他,我要去见我真正的家人。
这个国家的未来已经和我不再有任何关系。
从此以后不再有名为芙蕾莉亚的这个虚假的英雄。
剩下的就只是芙蕾,一个普通的自由的,仅仅是想要和自己的家人生活在一起的平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