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絮来到这个未知的地方快有十日了。
这日中午她快速吃完饭,端着碗站在门口看人来人往。
这里的作息可谓是将丹修压榨到了极致,早晨上工早,中午晚上两顿满是霉味的饭食,晚上又要炼丹到后半夜才放她们回去休息。
林絮眼下带着淡淡的黑青,她对这里只有一个大致的了解,大堂中的侍卫虽然从未击杀伤害过谁,却将他们看得很死。
一天大概是有两人轮班的,他们都是趁着丹修们全都在炼丹时换的岗,无声无息之间就变了人。
每个人好像只负责看一个炼丹室,前几日林絮装作被人群挤散,被一个侍卫用长剑指着,押回了队伍,今日她又在同样的时间假装走散,仍旧是被那个侍卫带了回来大堂中看似是自由的,其实处处都被监视着。
可是大堂虽大,却是能看见四壁的,林絮可以保证那些入口全都是炼丹室的门,那人是怎么离开的呢。
林絮在人群中艰难的往前挤着,淡淡的想,四面没有出路,那么穹顶和地板都极有可能成为她逃出去的生门。
林絮几乎能确定穹顶和地板都是可以活动的了,否则鼎中的血肉从何而来,丹炉中炼成的丹药又如何在没有外力辅助的情况下,忽然从炉中消失呢。
她们完成任务已经是后半夜了,林絮睡前伸手在头顶摸了一把,摸下一手的头发。
“哎。”
轻轻的叹息声被黑暗吞没,夜里大堂长明的明珠都被遮住了,只有每个宿舍的门口微微闪着光,那是防止她们外出逃走的阵法。
迄今为之这里都是和平的,虽然工作艰苦,却衣食无忧。
或许对被关在这里的丹修来说,他们只是失去了一点自由;在外面要面对魔兽而恐慌,要提防明枪暗箭,在这里只需要按时炼丹就好。
这算一种幸福吗?
林絮睡得迷迷糊糊,耳边突然响起一阵似有若无的哭泣声。
不止哭泣声,奔逃声、尖叫声、混乱的脚步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大堂亮起来,光芒太刺眼了,林絮蒙住眼睛,听见室中其他人的呼吸声都乱了乱。
想必她们都醒了。
光线忽然被遮住了一瞬,有漂浮不稳定的脚步声从门口路过,林絮睡在靠门的位置,听到动静便侧了侧头,下意识想看清声音的来源。
光线忽然又被遮住了。
林絮朦胧的从睡梦里抽身,睁开了眼——一双充满血丝的眼正定定看着她。
四目相对间,林絮看到那双眼睛弯了弯,一张死白浮肿的脸咧开了嘴,露出一口泛黄发灰的牙。
林絮觉得自己死了七天恐怕都没这么白,这么肿。
她翻身坐起来,上一秒还在观察门口的阵法,下一秒那个人就破阵而入。
刀锋亮眼,映出林絮一双仍旧带着睡意的眼,刀刃破开空气,林絮觉得一切都被放慢了,她甚至能听到刀刃嗡鸣的声音。
一切都像是慢动作,男人眼里燃起兴奋的光,饿狼扑食一般扑向林絮,闪着寒光的剑如同利爪,林絮一手撑床,借力灵巧的向左边退去,那刀却没停。
“噗呲。”
刀刃入肉的声音只响了一瞬,睡在林絮的旁边女人已经身首异处,刀刃破开了她的喉管,温热的血液喷泉一般涌出,喷得那么高,沾湿了屋顶,林絮脸上、颈上也全都是血。
男人却没有拔出刀,反而狠狠一按,女人的头骨碌碌滚到地上,血液沾湿了床单,溪流般流到地上。
林絮木然的看着这一切,抹了把脸上的血。
宿舍中的人不再沉默,丹朱睡在林絮对面,女人喷出的血染了她一头,她恐惧的尖叫起来,全身颤抖的缩到墙角,晦暗的光线中,她绑辫子的两条红绸一颤一颤的,林絮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一声。
“哈。”
林絮只笑了一声,长刀再次袭来,林絮狼狈的滚下床,再次躲开一击,可林絮背后的人躲闪不及,长刀斜着劈砍而下,卡在肩膀和脖子中间,男人“啧”了一声,像是在责怪刀为什么这么钝。
他不急着将刀拔出来,反而用力将刀刃往下压,偏要破开女人的身体。
白衣的女人只来得及哀嚎一声,薄薄的刀刃瞬间破开她的心脏,女人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
林絮爬起来就往外冲,不料门口的阵法根本没有被打碎,她狠狠撞在门口的阵法上,一股巨大的力量爆发,瞬间就将林絮弹了回来,她后背狠狠撞在墙上,喉头一甜,林絮浑身疼痛的摔在地上。
痛的人几乎喘不上气。
四肢因为疼痛而抽搐,林絮吃力的抬起头,男人眼神嘲讽的看了眼林絮,却不杀她,而是对着其他人展开屠杀。
丹朱的尖叫声一阵高过一阵,男人随手逮住一个女人,一刀炫飞了她的脑袋,寒光贴着丹朱的头顶擦过,丹朱浑身一颤,忽然发出一阵高亢的尖叫声,双眼一合,彻底昏死过去。
黑暗的床底一双眼睁着,林絮看过去,那人也看过来。
正是向丽。
见林絮目光投过来,向丽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瞪大了眼,恶狠狠盯着林絮,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
林絮张口吐出一口血,随后头颅无力的垂下去,紧贴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