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两,成交!”
简昕慌芙秀临阵反悔,忙在她面前重新起了一份合同,在尾章的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又将笔递给芙秀:“好了,这下你总可以签了。”
芙秀接过笔,又从头至尾细读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这才放下心打开口脂盒,用指腹捻了一抹红墨,同样按压在褐纸的右下角。
直到芙秀卷着她的那份合同出了门,简昕才从签约成功逃脱在望的喜悦中回过神来,恍然意识到一丝不对劲。
妈的,怎么有一种被诈骗了的感觉。
因着大门口被皇帝派了人死守,简昕只得在宫内百无聊赖地等到夜幕将至,才等来了姗姗来迟的熟人。
闻和卿近段时间不再好出面,今日便叫来了刘丛替他跑腿传话。
简昕坐在圆凳上,桌上摆着几碟零口,她正举着手上下抛掷着花生壳,老远便见着一个步履虚浮的身影自门口向她走来。
只见那张熟悉的脸上如今写满了沧桑,眼下一圈乌青,胡子拉碴,眼角的皱着也比往常深了几分。
简昕默默放下手,倒了一杯水递给风尘仆仆的来人:“保重身体啊刘哥。”
你可是这门科室穿来的独苗苗啊。
刘丛接过杯盏,抿着唇几度欲言又止,最终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叹息:“嗐。”
他贴着最近的那把椅子坐下:“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简昕:“好消息。”
“今日那条路上当值的,都是我们自己人。”
“那坏消息呢?”
“翻了底朝天了,没找到那张纸。”
“……”
“不过你先别急,我跟小闻下午商量了一下方案。”刘丛示意简昕将脑袋凑近些,压低了声音道:“你没有署名吧?”
简昕摇头:“没有。”
“那问题就不大。”他舒展开眉头,道:“最好的设想是被哪只猫或鸟叼走了,但如果真的是被人捡去的,万一到时候被拿出来,你就抵死不认。”
“听说周申上学期的民事法也修得不错,你这事到了他那边也不过区区一个常规案例罢了,莫慌。”
一种被拯救了的解放感油然而生,简昕狠狠抹了一把热泪:“没你们不行。”
“别说了。”刘丛伸手将她刚酝酿起来的感恩之情打断:“小闻早上嘱咐过你的事情,你办了没有?”
“啊?”什么事情?
见她这幅表情,刘丛十分无助地抹了一把脸:“果然是忘了。”
他深叹一口气。
“那些个被绑起来的,今天早上全叫了人堵在我家门口。”刘丛仰着头,神情恍惚:“我早上刚下的夜班,想回去睡个觉都不行,硬生生被他们磨到刚才。”
这么一说,她想起来是什么事了。
“宫里现在能跟皇帝说上话的也就只有你,能跟你说上话的就只有我跟小闻。他倒是有远见,一直躲在宫里面不出来,今天早上还那么热情催着我出宫回家去。”他边说着,放松的五指陡然紧握,猛捶桌面。
“现在想想,真是畜生啊!”
简昕:“……”
只能说,像是他会干出来的事儿。
简昕看着面前的人熬着一双半睁不睁的眼,微张的嘴唇翕动,黑瞳无光,神色无采,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一般。
“刘哥,要不您还是先回去睡一觉吧,你这样子我看着有点害怕……”
刘丛已经没了回话的力气,喉咙里压出一个单单的音节,便强撑着起身,拐着虚浮的步子往外走。
简昕想想还是放心不下,提着衣摆跟到门口,直到被守门的俩个壮汉侍卫给拦下,只得又派着一个小太监继续跟着。
她连连摇头,叹着气回了室内,一进门 ,便见着刚刚忽而不见了的芙秀不知何时又站在了大厅里。
“你刚刚哪儿去了?”
芙秀机械着声音道:“合同存续期间,甲方与重要人员会晤时,乙方需自觉离场。”
“很好,我喜欢你的契约精神。”简昕不由伸出大拇指。
芙秀:“但我听见你们在聊什么了。”
“……”
你偷听了你还说出来。
她怒:“下次不许偷听!”
“哦,可是——”
“没有可是!”
“可是刚刚树上还有另一个人在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