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失的东西我们已经不需要,祖母和叔父说得对,作为兄长,我应该相信洋儿只是一时负气出门而已,偷者另有其人。”
他低着眸,看不见神色,分不清这话是真是假,姜慈只觉得奇怪。
怎么忽然改口了?
听他话语坚定,姜老太太半晌未言,最终感慨道:“罢了,出去闯荡一番也好。”
当年的姜善也是这般意气用事,闹着要离开家,最后不还是念着生他的根,自己回来了么?总归会明白,一家人是无论如何也分不开的。
姜老太太想着,摆了摆手,叹:“派些人去寻洋儿。再仔细盘问一下那几个干活的,说不定东西是被那眼尖的小厮顺走了。”
几句话交代下去,便让苏二娘搀着回房休息了
姜柯说到做到,当即回屋收拾包袱,带上衣物和细软,出宅时洛璎正抱着幺妹在马车前等他。
三人上了马车,逐渐离姜宅越来越远。
拉下珠帘,洛璎微蹙起眉:“这临时计法虽好,要是被他们发现了端倪怎办?”
“娘放心,苏二娘那边已经打点好,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察觉。”
他能成功从姜宅脱离,还得多亏姜洋临时闹这么一出离家出走。
姜柯本就不满意这个家,自从父亲去世后,祖母的偏心越发严重,姜慈一家人也愈发嚣张,昨日能当着全家的面提出要他卖了豆腐铺,指不定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事,到时候祖母又不帮着他们,有理也无处说。
老太太的翡翠手镯和玉如意他不清楚,不过库房里的东西是他让苏二娘藏起来的,姜洋离家出走,正好给他临场发挥的机会。
姜洋从前手脚便不干净,经常摸进他的房间偷窃,他对祖母称东西丢了,若是她这回不护着姜慈一家,那便可以顺利把人赶出去,但事情如预料的那般,祖母无论怎样都偏向他们,那便只能由姜柯主动提离开。
他无所谓,攒下的银子充足,在哪都能养活一家三口人,走了正好清净,不用每日努力维持虚假的表面关系,在祖母的道德绑架下给叔父倒贴银子。
姜柯上月偷偷在镇中心附近租了一间小院,院主人曾是他铺子上的常客,今年去了帝京,便低价租给他,本来是打算在镇上再开一家豆腐分店,如今能当作暂时的住处。
至于姜宅,反正是他娘亲的,官府登记有名字在册,姜慈想动也动不了,之前藏起来的值钱物件他没带走,让苏二娘保管着,算是留给祖母养老,他不欠她。
……
半个时辰后,他们到了新家。
姜柯把行李整理妥当,清扫一遍院子里的积灰,将日常用品安放好。
小黑屋又发布了新任务,这次的背诵内容比较多,他在空间里锁了七天出来后,现实中已经临近正午。
小院有人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光听脚步便知道是谁。
“姜兄!你终于肯搬到镇上来了!”
此人正是能他作保的那位秀才——孟知。
孟知只比他长两岁,也是南镇人,父母靠经商营生,前两年他的豆腐铺刚红火,孟母便向他提出过合作,一来二去熟络起来。孟知少年聪颖,去年院试中夺得案首,正准备着下场乡试大展身手。
“这一年我可等你等得好苦。”孟知一开口,话如洪水般涌出,“先前你说家中脱不开身,一直耗着这大好光阴,我瞧着都着急。不过既然你搬到镇上,是下定决心要参加科考了?”
姜柯点头:“嗯。”
孟知猛然拍了拍他的肩:“好!我正愁八月没人同我一道入县呢,今年二月若是你发挥好,便能同我一年乡试,咱俩也算有个伴。”
“说起来,我先前读的那个私塾有位老先生,听说过你,一直想与你见上一面呢!”
姜柯:“为何?”
孟知说:“自然是听闻你家从前的事,好奇呗,我同他说你天资卓越,记忆非凡,后来老先生一见着我就念叨想收你当学生。别看咱这穷乡僻壤的,那老头还有几分本事,听说年轻时当过不小的官儿,后来自己告老还乡,几经流转到了我们南镇。”
“这个时辰,那老头还在私塾呢,不如我现在领你去见见他,也算圆了他老人家的念想。”
姜柯思忖须臾,道:“麻烦孟兄引路了。”
能有个老师教,总比没有好。
两人一拍即合,立马动身。
孟知所说的私塾离小院不远,只一刻钟工夫便到了。这私塾大名临书阁,规模比县学府小,布局却不失气派,远远看便有书香圣地的感觉。
“那老头姓元,你见了可千万在他面前提起我,不然他一看见我,肯定会抄起戒尺揍我的。”
孟知性子活泼,打小起就是私塾里的头号顽皮娃儿,可偏偏学得不错,让人气得慌却又找不到训他的理由。
姜柯温温笑,朝临书阁大门望去,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转过头,看到他后先是一愣,随后勾起嘴角:“姜大公子也会来这种地方啊,怎么,店上生意不行了,终于想通要读书了?”
眼前嬉皮笑脸,却每个表情都透露出嘲弄的人,不是季岚又是谁?真是冤家路窄。
姜柯表情平静:“管好你自己就够了,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操心。”
季岚瞬间变了脸,阴沉沉说:“你这没用的废物,竟然还敢顶嘴?”